他从一个陈旧的箱子里头找出来一把做工精良的弓箭递了过去:这个你倒是可以试试。
楚玉霓没有接。
她的脸色有些罕见的苍白,死死盯着那弓箭浑身似乎都有些颤抖。
季子正皱眉:你怎么了?
这弓箭你哪来的?楚玉霓颤声问。
季子正愣了愣,他看着手上的弓箭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时候被他收到兵器库来的,他也记不清了。
不过,想来顶多是和前朝有关。
可他府里与前朝有关的东西多了去了,就连这忠远侯的爵位、匾额、宅子,无一处不是前朝遗留,有几件前朝旧物又能如何?
季子正沉了脸,看着她也没了什么耐性:你若是不喜欢,我明日照旧遣了工匠来给你打造就是了,何须摆出这种脸色来
我要。楚玉霓伸手,十分宝贝地将弓箭抱在了怀里。
她婆娑着弓身,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抱着弓箭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季子正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那把弓箭
季子正皱眉,转头在箱子里仔细翻找起来,他那些年在萧王朝的王宫里头,曾无数次接近太子和公主,他们自幼一起习武念书,很多东西都混在一处,如今要仔细分辨那旧物究竟属于谁的,他竟一时有些分辨不清了。
季子正分不清了,楚玉霓却分的十分清楚。
那是兄长给她打造的第一把弓箭。
用的材质虽然一般,可那份心意却是沉甸甸的。
楚玉霓摸索着这把弓,终于在她习惯握弓的地方摸到了一朵云。
她缩在忠远侯府的后花园里,终于忍不住抱着这把弓,泪流满面。
此后余生,再无人知她是萧云了。
再也不会有人揉着她的头,亲昵地唤她阿云了,从此山高水长,她与他们隔了生死,只能踽踽独活。
楚玉霓抱着那张破旧的弓,像是抱着自己的过去,那样近又那样远。
姑娘?您怎么了?四喜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抱着一张破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顿时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试探着开口问道,是季小侯爷用这把破弓侮辱您?
楚玉霓猛地抬头,泛红的眼底深藏了恨意。
四喜被楚玉霓凶狠的目光吓到,忍不住趔趄了几步。
她看着楚玉霓,好一会儿才重新伸手要将楚玉霓扶起来:姑、姑娘,你把这张破弓
这不是破弓。楚玉霓冷着脸打断了四喜的话,从今往后这张弓将是我最好的武器,四喜,你以后对它不许如此无礼。
四喜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楚玉霓的话。
这弓好不好且不论,可这就是张弓而已啊,她还需要把这张弓伺候地跟自家姑娘似的不成?
姑娘这可别是魔障了吧?
楚玉霓却没有理会她的诧异,紧紧抱着怀里的弓,大步往前去了。
花园另一侧,季子正沉着脸,目光追随了楚玉霓许久才收回,心底满满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