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现在也不见我了,我求了好久,父皇都不见我,就那么近,就那么一道门,却阻隔了父子相见。父皇不像以前那般宠我了……
“西辰国边境也发生了战乱,朝堂上,为了战还是和,争论不休……
“现在四哥最受父皇宠爱,不久,四哥就要随大司马去边境……”
听到萧桐骥提到四皇子,薛泠筠的肩膀,明显抖动了一下,似是受了惊那般害怕。
萧桐骥又再次紧紧抱住薛泠筠,把自己内心的委屈,把压仰在心底许久的痛苦,通通向薛泠筠倒出来。
只有在薛泠筠这里,他才得到片刻的安宁,心似乎也终于安定下来,不再慌乱无主,不再杂乱无章,不再没有方向。
好吧,算了吧,不当太子又如何,只要跟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块,做一个富贵之人,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一思及此,萧桐骥突然像想通了,对啊,为那什么劳什子的太子之位伤心什么,不当就不当,不做就不做,谁愿意去当就谁去当,本皇子还就不稀罕。
他掰过薛泠筠的肩膀,对着那张无神无血色的脸,兴奋地道:“泠筠,我想通了,过几日,我就请父皇下旨,我要娶你为妻!”
她仿若呆愣地望着他兴奋的脸,猛听他那句“娶你为妻”,平静呆愣的脸,扯出了一抹笑容,而这个笑容,仿佛是凝固的一张纸,不经扯,一扯,然后便碎裂。
然后,她的脸上,终于落下倾盆大雨,她用一只手使劲地捂住嘴,眼泪依旧如潮水滂沱,自手掌里指缝间不停地漫出来。
萧桐骥轻轻地安抚着这个激动的孩子,是的,他知道她是激动的,他本应该早就说这些话的,她等这句话,应该等了许久,如今终于听到了他的承诺,故而激动不已。
一定是这样的。
她的头,搁在他肩头,她的头发,像薄霜一样铺在他的肩上,他闻到她身上晚菊一般清冷的芬芳。
萧桐骥心神荡漾,曾经迷茫的心绪,早已平复下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想通了,一切都容易过去了。现在,他只想与他的薛姑娘好好生生地过下去,就心满意足了。
她嘤嘤哭泣了许久,他就轻轻抚拍了她许久。
终于,她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微翕着眼睛,略略翘起的唇如水蛭般冰冷温柔,潮湿的嘴唇如蝶翼一般擦过他的面孔。
萧桐骥只觉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眼前迷糊一片,从来没有过的体会,让他不禁颤栗不已。
他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整个世界静了,空了。
薛泠筠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似乎在细心地守持着不知道讲些什么的小秘密。
而她本已苍白的脸,此刻也绯红的,脸颊像是上了一层轻柔的曙色,美丽得无与伦比。
“泠筠泠筠,”他双手紧紧环抱着她,嘴里喃喃道。
他再也没有语言了,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两人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抱着,似乎要抱到世界的尽头。
“等着我,过几日,便请父皇下旨赐婚。乖乖等着。”
“好。”
她只回答这一个字。这个字,像棉花一样轻飘飘、慢悠悠地落下来。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