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的大雁在蓝天上振翅翱翔,薛泠筠作弯弓射大雕之势,眼神睥睨着萧桐骥,然后,嘴里发出“彭”一声,射箭的声音。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大雕。哈哈。”
萧桐骥知她是在取笑那日在牧场作假的行为,却并不为忤,也跟着她不由哈哈一笑,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本就是为讨好她而作假,何来羞愧一说。如果不是为着博得美人一笑,他六皇子才不屑于做这些宵小之事。
山下的农田里,丰收的稻谷在阳光下颗粒归仓。山下一片绿黄相间,一阵风吹来,那丛丛树林又落下片片黄叶,在风中扭动着美丽的翅膀翩翩起舞,轻盈得旋转、旋转。
又再望远,山谷里溪流旋转,奔腾跳跃。
不得不说,站在这山顶,望京城,视觉开阔,心里也蓦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心情是极为平静爽悦,似乎世间一切烦恼之事,通通被抛之脑外。
登高望远皆为云啊。
“秋叶风吹黄飒飒,晴云日照白鳞鳞。”萧桐骥站在薛泠筠身旁,也不由感叹。
他感叹的是,此刻,就只有他们二人站在这山顶,没人打扰,就那么静静地并站在一起,愉悦之心,却难以言表。
薛泠筠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萧桐骥,微微一笑,便又转回头,望着山下。
萧桐骥又道:“青山前,青山后,别人是登高望两处,而我,”他说到这里,不由拉起薛泠筠的手来,握紧,“只见到眼前这一处。”
“你把我的手弄痛了!”薛泠筠使劲摆脱萧桐骥握紧的左手,她越想甩脱,萧桐骥却越握得紧。
薛泠筠故作很生气的样子,故作那萧桐骥把她握得很痛的样子。如果不这样叫嚷,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沉默?不行,一个男子紧握女子的手,成何体统。
尖叫?登徒子?可当萧桐骥握住她的手时,她明明心里也是喜悦的。
为摆脱这尴尬,她只有故作凶悍,故作不悦。
萧桐骥只是笑着,只是笑着,什么都不说,此时,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也是鼓了很大劲儿才牵着薛泠筠的手握住的,怎么就那么轻易让她挣脱掉。
薛泠筠挣脱半天没挣脱掉后,便放弃这无用的抵抗,看着萧桐骥就那么优雅温柔地望着她笑,没有戏谑,没有玩世不恭,就那么望着她,静静地笑着,却并不言语。
山风掠过,吹动他那锦袍扬起,更显飘逸不凡。
不知怎的,薛泠筠的心头,不由嘭地跳了一下,随即便羞红了脸,低下头来,温柔婉约地抿嘴而笑了。
萧桐骥只觉得她那笑,既妖艳又诡秘,虽则只是扬唇浅笑,在他看来,却已是近乎妖娆了。
他心头狂跳不已。
“鸿雁在云鱼在水,”萧桐骥轻轻地说,“我……你懂得的。”
薛泠筠脸更是绯红一片。她当然懂萧桐骥所说的意思,她当然明白萧桐骥那句话的含义。
鸿雁乃萧桐骥自喻,以表对她的相思之意,而鱼,却喻的是男女情笃,所谓“今世共主人如鱼水,是前世因缘,两情准拟过千年”。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薛泠筠轻轻在心里回应着,却并不说出口。
那只被萧桐骥握紧的手,任由他紧紧握着,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