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
周景思望向父亲,“爹,孩儿又不是不懂礼节之人,瞧不起孩儿还是怎的?”
周景思向父亲打趣道。
在周府,家里面,周芃粟从不在儿子面前摆父亲的臭架子,也没有父亲的威严,周景思尊敬父亲和母亲,跟父母之间的关系,却是亲热有加,并不如别家那般父父子子。
在周府,周景思跟父亲可向来是有一说一,而周芃粟也对儿子极为宽容。
而正是这样的宽容,现在却让周芃粟紧张不已。
儿子在自己面前说话向来不遮不掩,儿子秉性是对什么都有些无所畏惧之心,颇有些“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的任性妄为,就怕在面对皇帝时也是这般,万一触怒圣颜,那可如何是好?
周芃粟看着儿子抬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疑惑地望着自己。
唉,周大人轻叹一口气,对周景思道:“儿啊,进了宫,跟皇帝说话时,是万万不可这样直视皇上的。
“为什么啊?”周景思眨眨眼睛,很是不解。
不望着皇上,难道一直低头?
“皇帝是真龙天子,直视皇上,那是大不敬。万不能直视的。”
“哦。真龙天子就很了不起吗?爹不是真龙天子,所以可以这样望着爹说了。”
“快住口!”周芃粟吓了一跳,“不许对皇上言语不恭。”周芃粟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拱手。
周景思又吐吐舌头。
“那如果皇帝问话,我也不能?”
“不能。总之,你低头回答就行了。”
周芃粟后悔平时对这儿子管教太松,家里基本上没有那些繁琐的礼节,所以,儿子有些行为无状,而一进皇宫,那是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的。
“爹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中,听到没有?”
周芃粟一直叮嘱儿子,就怕儿子一不小心,就开始像在府上那样,放飞自我了。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周景思一路走来,一路想,还道爹是紧张自己,如此那般地叮嘱又叮嘱,本以为爹爹是小题大作,现如今进得宫来,看到宫里往来诸般人等,皆是低首垂眉,不敢抬头直视前方,说话也是捏着嗓子,又不禁想起爹的嘱咐,也不由紧张起来。
好吧,万事低头顺眉,万事诸般小心,切记切记。
一路想着,不觉已进得一处宫殿里,只听小黄门尖声细语道:“就在这里候着吧。”
周景思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又不敢抬头望一望,但此地比起经过之所,又更是肃穆安静得多。
周景思在进此门时,廊外的侍卫挺立如木雕,便知此处便是皇上召见之处,大概,大概就是御书房吧。
又听得小黄门说“候着”,周景思知道,“候着”就是等皇帝召见。
好吧,父亲叮嘱过的,宫里是处处要跪着的,尤其是见到皇上的时候。
于是,他垂头闭目,神情恭敬,跪在御书房里,等着辰帝的到来。
周景思一跪下来,小黄门就赶紧退后几步,侧立在一旁,还是来时的那般姿势,微躬着身,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大气不敢出。
殿内静悄悄的,静寂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