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喜欢,朕也可赏赐于你。只要你作的诗,令朕满意。”
“谢谢皇上的美意。不过,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景思万不敢夺皇上心头好。”
辰帝的脸色微微一变。
韦公公一见这周景思如此童言无已忌,无意之中得罪了皇上都不知晓,又忙提醒道:“哎哟,周公子,你可别不识好歹了。多少王公大臣,皇上都还不及赏赐呢,公子如今能得皇上金口,还不快谢恩。”
周景思看皇上的神情又似阴沉下来,也便忙跪下谢恩:“景思谢皇上恩典。然皇上命景思作诗,景思当尽力而为,令皇上满意,这是景思的本分,却并非为讨皇上的古琴。”
周景思见辰帝并不言语,便赶紧又道:“其实景思对古琴也仅是一知半解,如此珍贵的古琴,如若落入景思之手,那可真可谓明珠暗投,暴殄天物了,实乃可惜。况景思何德何能,能得皇上赏赐啊,景思实在惶恐。”
周景思其实心里想的是,自己家里又不是缺这一把古琴,再说了,如若自己真喜欢,爹爹也会满足自己,买上几把上好的古琴的,且府上的古琴,实在也并不比这一把差多少。
不过,在皇上面前,低调谦虚才是最主要的。
“哼,要得朕赏赐,也非易事。起来吧。”
“谢皇上。皇上有海纳百川之量,景思实在有负皇上的厚爱。”
周景思艰难地从地上起来,在心里把个辰帝腹诽了一遍又一遍。
在这御书房里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辰帝喜怒无常,他便下跪了无数次,膝盖早已承受不住这频繁地跪拜了。
这一个时辰周景思下跪的次数,已经远超他这十四年来的跪拜了。
在宫里生活,慢说如此压抑,要时刻看皇帝脸色行事,便是这动辄就跪拜,就让周景思吃不消了。
他看到宣旨让他进宫的公公和引他进御书房的小黄门,跪拜之时如行云流水,早已习惯这跪拜。想到他们在宫里侍候皇上,不知一天要跪拜多少次,怕膝盖骨早就跪出厚厚的茧子了吧。不由对他们同情不已。
周景思收回思绪,眼神从古琴移开,再不敢多看一眼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
便又把视线移向殿外。
抬望眼,便看到殿外一棵粗大的著花古树,树皮粗犷,纹路深凿,树身暴筋虬结,显然是株百年老树。
定睛这株百年老树,枝干虬曲苍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坚硬的树枝,伸向云层,直指天穹。独自耸立着,如一位孤单的老人,寂寞苍凉。
周景思便忽觉一股热浪涌上心头,内心思绪阵阵翻涌。
这一株老树,他似乎看到的是一位历经苍桑的老人,那愁苦不堪的面容竟无法让人直视,似多看一眼,那眼泪便会忍不住掉下来。
也罢,就以此树为题来赋诗一首。
思忖片刻,周景思走到御案前,御案上堆着一些尚未批阅的奏折,一支御笔搁在一方砚台上。
周景思看砚台里墨汁不多,于是又将墨轻轻倒入一些到砚台,铺开案几上的一页宣纸,将毛笔饱蘸墨汁,左手按着纸的边沿,提起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