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悚然,连忙点头。
但穿越廊道时,见四下无人,侍从官用极低的声音对马库斯道:
“斯坦恩布莱德。”
马库斯皱眉,二次战争以后,整个东部王国兴建了大大小小数十处圈禁兽人俘虏的集中营,在奥特兰克的山麓以及整个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处,这样的建筑更为密集。
被收监的兽人们大多会戴上沉重的脚镣,挥舞着硬木制成的简陋矿镐工作至死,马库斯并不认为役使这些曾经的侵略者是什么明智之举,即使他们已经虚弱至极——
饮下恶魔之血的后遗症困扰着这些绿皮肤的大块头,他们常常在嗜血和脱力间来回徘徊。虽说自二战结束后,这些被囚禁的兽人一次又一次地发动暴乱,但在大部分领主们看来,一点无足轻重的流血冲突在不用薪水的免费壮劳力面前,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艾泽拉斯有十分完善的工会组织和劳动者保障条规,对这些领主来说,募工不仅要保证每日最高工时和最低薪水,还要时不时的面临工人们不讲道理的罢工和抗议,即使是以囚犯为主的苦工们,也需要保障他们最低的生存条件。
而这些绿色的大牲口则不然,只需要喂给他们足够温饱的食物,他们就会为领主提供源源不断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这些兽人没有人权,能杀。
洛丹伦的一些贵族甚至在酒会上公开称兽人的入侵是圣光的“恩赐”,毕竟兽人入侵带来的廉价劳动力极大程度地压低了东部王国的劳动力成本。
“至少那些懒惰的泥腿子们不会吃空我领地半年的出产了。”
凡此种种,造成了如今集中营内囚禁的兽人们叛而复降,降而又叛,人类世界的肉食者们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似乎忘却了战乱带来的血海深仇。
马库斯自诩没什么阵营归属感,前世的记忆让他很难体会人类对兽人的切肤之痛,但贵族们的盲目乐观还是让他焦虑不已。
这个时间里,旧部落曾经的首领奥格瑞姆逃脱在外,他的接班人萨尔正在接受角斗士训练,战歌氏族在格罗姆的带领下满世界打着游击,一旦这些集中关押的兽人们扔下矿镐,拿起武器,就是下一场战争的开始——历史上的敦霍尔克就是这样。
………………
泰瑞纳斯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王座上,在王室庭院的后花园中,马库斯几年来第一次和这位老国王面对面。
“国王陛下,”马库斯单手抚胸,深施一礼。
单膝跪地是骑士的特权,马库斯没有洗礼,严格意义上讲,他只是乌瑟尔的扈从。
“呵呵,”泰瑞纳斯笑了笑,端详着马库斯的脸:
“七年前,你刚来到洛丹伦的时候,我在冬幕节的庆典上远远见过你。”
老国王丝毫没有表现出威严,和蔼的像是邻居家的老大爷。
他用一只手在肋间比了比:“当时你大概……就这么高。”
马库斯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就像前世过年走亲戚时,辈份都掰不明白的长辈称赞他时那样。
没营养的寒暄后,泰瑞纳斯挥了挥手,侍立在一边的侍从官识相地离开,国王站起身子,示意马库斯跟在自己身后。
“他和你说了我找你来的目的了吧?”
国王轻声道,马库斯怔了怔,却见老国王摆了摆手:
“是我让侍从官透露给你的,还有,你不用摆出这份诚惶诚恐的样子,你还不是王国的官员,姑且当做是长者和晚辈的对话就好。”
马库斯点了点头,“斯坦恩布莱德的兽人又闹事了。”
他挠挠头,疑惑道:“但我只是个没出师的见习骑士,这种事情您应该……”
“我已经给你的老师发过信了,算算时间,这会他应该在赶往奥特兰克的路上。”
国王停住脚步:“你对兽人的问题怎么看?”
“呃……这个问题有点大……我这点幼稚的想法就不在陛下面前卖弄了。”
“小滑头,”泰瑞纳斯笑了笑:“但说无妨,就谈谈这些囚犯好了。”
马库斯沉吟了两秒,缓缓开口:
“杀!”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杀光兽人的最好时机已经错过了,现在的局面……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黑石山一战本应是彻底消灭部落的最好时机,挟最高将领阵亡的哀痛和愤怒对兽人进行战争清算,彻底铲除掉入侵艾泽拉斯的所有兽人。
但这种时机稍纵即逝,时隔五六年,曾经的敌人已经成为了特权阶级眼中的生产工具,而洛丹伦也不再拥有战争时期那种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嗯?”泰瑞纳斯笑道:“怪不得乌瑟尔待你如此……特殊,你们确实有很多的相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