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唾!”王子话音未落,阿尔萨斯身边突然响起一声十分刻意的干咳,而后一口老痰落在了王子脚边的地上。
王子满脸嫌弃地退了一步,抬头望去,映入他视线的是一个独臂老军和搀着前者的年轻士兵。
“妈了个巴子的!”只剩左手的骑士中尉性情依旧恶劣,阿尔萨斯一抬眼,就见他抽出仅剩的一只手,一巴掌拍在年轻士兵后脑勺上。
“打仗贪生怕死,伺候人也笨手笨脚的,你他娘是猪吗?”
骑士中尉仿佛没有注意到王子的存在,对着身边的年轻人破口大骂道。
阿尔萨斯皱皱眉毛没有做声,新任狗腿法瑞克察言观色,走出几步拉住了气喘吁吁的独臂中尉。
“哥们……你这是……”法瑞克废了不小的力气才拉开中尉,却见那中尉右肩抬了抬,似乎想伸手指着年轻部下,恍惚间却发现右边袖子空空如也。
“你踏马要不是有个好爹,”骑士中尉气犹未消,隔空向年轻的士兵骂道:“老子早就一枪崩了你了,什么狗屎玩意儿,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骂完,他才如梦初醒般看向拉开他的法瑞克,眨了眨老眼:
“尊驾是那个……王子身边那个……”
没等法瑞克答应,骑士中尉的态度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满脸堆笑地连连鞠躬道:
“哎呦,不好意思,我这臭脾气,冲撞贵客了。”
说着,他朝被骂的低下头去的部下瞪眼道:
“这点眼力都没有,活该你一辈子给人当狗!”
中尉挣开了法瑞克的胳膊,龙行虎步地走到部下身边,独臂抓住后者的甲带,哪有半分刚刚虚弱的样子。
“快走,快走……”骑士中尉语气急促,却没有半分惶恐的意思,声音也恰好能让周遭的同僚们全部听到:
“这可是惹来活死人大军的贵人,咱们壁炉谷小家小业,上哪惹得起?”
法瑞克讪讪地望着二人走远,转过身去,却见阿尔萨斯脸上笑容依旧,面色却有些隐隐发青。
“殿下……”
“我们去找乌瑟尔……”阿尔萨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
“笑什么呢?”
马库斯手中拿着刚刚清洁过的战袍,推开了房间的门。
一群缺胳膊少腿的伤兵发出阵阵哄笑,独臂的骑士中尉被他们围在中央。
听到马库斯开口,伤兵们也不回答,只是笑着,马库斯走到骑士中尉身边,打趣道:
“你这个老光棍儿刚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这是惦记哪家的姑娘呢?”
他身边一个断腿的老兵扯着破锣嗓子道:
“那你可委屈他了,这老小子才刚差点把人家闺女气哭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别闹了,”马库斯莞尔:“说了几遍了,圣光虽然能疗愈伤口,但你们现在还是要静养。”
战场上情势复杂,尽管活下来的这些伤员大多在断肢的同时就接受了白银之手的圣光治疗,但碍于条件,有不少人在战后又进行了二次手术,以免留下隐患。
“能活着就不错了,”独臂中尉豁达地道:“那长得跟狗似的怪物咬老子的腿多好,这左手握锄头都别扭得很。”
马库斯叹了口气,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十五年了,他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些把生死看淡的战士们的想法。
曾经他仗着有圣盾术在身一顿乱跳,结果险些被火刃剑圣敲碎脑袋,经历过生死间大恐怖的马库斯几乎把怕死二字写在了脸上。别的不说,如果乌瑟尔的援军晚十分钟到场,那第一个当逃兵的一定是他。
他挥散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对伤兵们露出一个笑容:
“刚刚接受的命令,两刻钟后我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