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民间企业家阶层对政府彻底失望。
当时最大私营集团老板荣德生给宋子文写了封信,要求国民政府还民间商人一个自由发展的市场。但是宋子文看了这封信之后,笑了笑,就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第三,官办化造成民间经济凋敝,造成失业人口大量增加,城市罢工事件猛增。1947年,光上海一地就达2538起,苏珊娜·佩珀在《剑桥中华民国史》中写道:“国民党政府经常指责工人闹事是其他党职业鼓动家促使的。……然而,这些争论问题是现成的,任何人都可有效地加以利用。”
『恶性通胀摧毁了经济』
在国共内战爆发后,中央财政完全被军费绑架,而实体经济又复苏乏力,于是政府采取了极其宽松的货币政策,1948年的第二个季度,已发行法币660万亿元,三年猛增1180倍。
乱发钞票的结果就是,引发了中国两千年历史上最严重的恶性通货膨胀。
1948年8月,国民政府被迫改组内阁,宣布停用发币,进行金圆券改革。为了防止权贵和投机商人囤积居奇,扰乱改革,蒋介石之子蒋经国亲自督阵上海,宣誓“打虎”。
▲1948年,蒋经国在上海
可是,此时的党纪国法已彻底败坏,“老虎”打到孔祥熙长子孔令侃控制的扬子公司便打不下去了,到11月1日,行政院公开承认经济改革失败,内阁总辞职,物价呈现报复性上涨的态势,经济极度混乱,国事终不可为。
『在土地改革上国民党毫无作为』
在产业、财政和货币政策连续失误的情形之下,国民党政府在另外一个重要的经济领域——土地改革上无所作为,输给了自己的对手。
1947年9月,中共公布《中国土地法大纲》,宣布没收地主的土地财产,征收富农多余的土地财产,将之平均分配于无地少地的农民,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在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分配给人民的土地,由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并承认其自由经营、买卖及在特定条件下出租的权利。”亦即承认改革后的土地私有性质。
▲蒋介石败退东山后在日记中写道:正是因为没有进行土地改革,才丢失了政权
而国民党在土地政策上却毫无作为,民心尽失。
就这样,战后短短五年间,国民党政府在敌产国营化中失去了私营企业家的支持,在货币改革中失去了城市居民的支持,而在土地改革中则让共产党夺去了农民的支持。国民党的灭亡也就不足为奇了。
『国民党的官办企业导致民不聊生』
杨小凯在他的《百年中国经济史笔记》里这样写道:
1官办化的产业政策;
2官办金融导致恶性通胀。
抗日战争时外国投资比重最高的是日本占领下的东北。其经济发展是二战时期中国经济发展最好的部分,当时整个中国的投资率是5%,而东北1937年高达17%,1939年高达23%。这主要是日本经济法律制度对私人企业产权的保护很好,政府不办官办企业,没有什么机会主义行为。日本人在东北的高投资率也刺激了中国私人企业的发展。
但是不幸的是,抗战胜利后,这些日本私人资本大多被转化为中国的官僚资本,不但在接收过程中因贪污和不同单位争夺资产而受损,而且以后成为官商不分、制度化国家机会主义的工具。这使得1947年国民政府的官办企业控制了当时大部分重工业。
最终,官办企业造成国统区民不聊生、经济萧条、市场规模急剧缩小。最终彻底葬送了国民党政权。
『官办金融导致恶性通胀』
国民政府的官办银行同时发挥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的功能,官商不分,使贪污和国家机会主义行为制度化。大私人银行通过与四大官方银行的人事交叉安排,也使官商勾结等坏资本主义的特色出现。
由于四个官方银行的垄断地位和官商不分,他们不会按市场竞争的规律有效地支持经济发展。相当大的金融资源主要用来为官办企业融资,并为政府提供内战军费。
在官商勾结的金融财政体系下,经济迅速崩溃,通货膨胀率高达200%。因此国民政府发行的法币竟然成为政府抢劫人民财产的工具:
▲国统区民众在领工资
1947年7月,美联社的一篇报道称:“一百元的法币可以买到什么东西?1937年可以买到两头牛,1938年可以买一头牛,1941年可以买一头猪,1943年可以买一只鸡,1945年可以买一条鱼,1946年可以买一只鸡蛋,而在1947年,只能买三分之一盒的火柴了。”
于是,人民纷纷弃纸币不用而回到商品货币和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最终国统区的货币金融彻底崩溃了。
就这样,国民党政府由于一系列错误的政策,在短短五年内就失去了政权。
大唐初期,武则天进宫,渐渐以才华和美貌开始接近权力中枢,却在这时,宫中忽然传出太白妖星的传言:“唐三代后,有女主武氏灭唐。”但李世民心生怜悯,却放过武则天,没想到武氏后来果然建周。
“成妇”是指成为男家的媳妇,“成妻”则指作为一个男人的妻子。清人写了许多文章讨论何谓“成妇”?何谓“成妻”?尤其是阮元学术圈子中的学者,汪中,郑珍,陈立和学海堂诸生。他们非常仔细的考证《仪礼·昏礼》的仪节和称谓。他们从称谓的变化去观察夫妇之名的成立,又从《曾子问》分析订婚和解除婚约的种种可能性。他们的目的在于探究:婚姻关系何时成立?在六礼“纳聘”之后?还是“亲迎”的“合体”之后?根据他们的考证,女子在纳聘之后就被称为“妇”(之前称为女),但“夫”之称谓的出现,却得等到亲迎之夜,婿入妇之寝房、妇言“若非我夫,焉入我室”时才出现。换言之,“夫妇”一词的成立要等到行过亲迎礼、喝了交杯酒、有“合体”之实时才成立。既然没有夫妻之实,又何来守寡、殉葬、侍养公婆。这就是我们进一步要探讨的:清儒为何要写这些考证文章?关怀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其实,清儒关怀的是一个当时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室女守贞”。“室女守贞”就是所谓的“望门寡”。当一个女子订了婚,还没过门,未婚夫就死了。这样的一个“许嫁女”,能否另许夫家?还是得嫁去夫家奉养公婆,过继个孩子承继香火?与该男合葬?基本上,主张室女守贞者,表示他们认为成妇重于成妻,一旦订了婚(纳聘),婚姻就成立;反对者则坚持有亲迎合体之实,婚姻才成立,有夫妇合体之实,翁姑媳妇关系才成立。在清朝因“室女守贞”获颁牌坊的数量很多,王尔敏先生曾就清代《广东通志》做大略统计,得出超过两万个案例。社科院郭松义先生的《清代婚姻与家族》里统计出八千多。全国计算绝对不止此数。
清儒的考证文字标题如:“妇馈舅姑”、“何谓夫妇”、“三月庙见”、“纳聘”、“问名”、“纳采”,这些看似考证《昏礼》的节目,其实目的在改革“室女守贞”的陋俗。我另有一文:《王妞姐之死》,讨论的就是学海堂诸生对许嫁女的身份归属问题。这都是清儒考证工作的现实意义。尤其汪中、郑珍等所倡导的:“夫妇,人道之始。子得妻之,父母始得妇之。”把夫妻关系置于翁姑关系之前,实暗喻五伦秩序的改写!
第三个例证是“为人后”。“为人后”是“礼”的专有名词。最初在阅读对乾嘉学术有很深影响的毛奇龄的作品时,看到一篇幅很长的《辨定嘉靖大礼议》,文章内容是讨论明嘉靖皇帝的“大礼议”事件。当时思忖毛奇龄为何要对“大礼议”大作文章。后来阅读《皇清经解》时,意外发现段玉裁为了明嘉靖皇帝过继一事,竟写了十篇文章来讨论,接着再读,便发现严可均、郑珍、胡培翚、凌廷堪、阮元、汪中、王念孙等人,几乎每个清儒都在谈论“大礼议”,于是我就开始追踪这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