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崤壑是心急如焚的。

他公开演说，直指西太后。

“当一卷洪流大行其道的时候，道路是通顺的，任何的反对都会被这股洪流比天还高的心气席卷淹没。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随波逐流，还是激流勇上？”

[1]

李潇乔用力牵着狗，走出十三进门，手里拿着剑。

有下人来问，大乔只是把剑一横，眼一瞪：滚！别问！

大乔把狗牵出最后一道门，把绳子扔出去，喊道：去吧！别在这宅门里锁着了！去看看外边！

狗跑出去的一瞬间，姥爷那冰冷的脸浮现在李潇乔的脑海里，李潇乔忽然害怕起来。

他越想越怕，收起剑，忽然哭了出来。

他便哭边跑：狗跑了，狗跑了！

迎面遇见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往内宅跑，李潇乔觉得是告状的，哭得更厉害了。

李潇枫从对面迎过来，也哭了。

大乔心里犯嘀咕，哭哭啼啼的道：弟弟，狗跑了。

李潇枫两眼通红，拉起李潇乔往内宅跑。

李潇乔一路听见哭声，心里害怕极了。难道说大家这么心疼那条狗吗？

跑进堂门，李潇乔看见满堂泪人。

李潇乔止住哭：狗跑了。

小枫“扑通”一声跪倒在堂前：什么狗不狗的太爷、太、西去了！

[2]

二太爷死的早。李潇乔的太爷一死，三太爷立刻搬出了崤山大院。

三太爷搬到外边住之后变得神神叨叨，说二太爷是被人害死的。但每逢过年、过节，三太爷会自己做几样菜，送到崤山大院，然后自己留在这里吃一顿。

以往的十几年都是这样，三太爷每回都头发蓬乱，上次几个孩子挖到了铜币，发现老屋子里有一只骇人的女鬼，三太爷还罗里吧嗦的说了一通。

李氏兄弟都不怎么喜欢他。

这些年，过了这么长时间，三太爷慢慢的老了，走路开始颤颤巍巍的，李氏兄弟开始觉得他有点可怜。三太爷自从被人毒打了一顿后，一条胳膊不能抬放自如了，话也少了很多。

李氏兄弟这次主动帮三太爷把饭菜端进来。

但三太爷一直主张，李潇乔不是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他是一个来自五大门的孩子。

要说五大门是什么，三太爷的想法和村里大多数人的想法不一样。村里大多数人觉得要从村子的“门里”开始说起。二十世纪初的村子内部还有具体的“地方割据”，或者是一支家族，或者是一类产业，是村子里相似的人聚在一起形成的小村子，那时候这叫“门里”。别的不表，只说这个村子，东山李村，在青州府13县1州里是数得上的大村，村子南部整个的就是一条城墙耸立的大街，门里名儿唤作“大前街”，青州府有名儿的五个大财主都扎根在此，各占据一个堂面，合起来并称“五大门”。官府里新上任的官儿，大的小的，也都要来这儿挨个的“拜码头”。唯一能惹得起“五大门”，就是莲花山上那群要钱不要命的土匪。

“五大门”有自己的骑兵，城门楼儿上也有自己的哨兵，甚至楼儿耳墙边都支着自己的“母猪炮”，在当时威力非凡。但一物克一物，“五大门”对莲花山土匪多少有些忌惮，不经意的，就让土匪下个拌儿，后文会有，此处多的不表，单看本文主人公李潇乔：

李潇乔是“五大门”里“德望斋”堂面的“潇”字辈儿，还有个亲生弟弟李潇枫。但与别的“潇”字辈儿不一样的是，这兄弟俩打小由西山李村的姥姥带大，西山李村与东山李村虽然名称相近，村庄规模与地位去之甚远，一定意义上只是东山李村的臣属村庄。所以长于斯的李氏兄弟并没有来自东山李村的优越感，反而在西山混的“灰头土脸”，与一群“平民”打成一片，还结识了不少义气朋友。

很少有人知道德望斋这样安排的用意，李氏兄弟就这样在泥水里混了十八年。下面要讲的是李氏兄弟幼年时发生的一件怪事，联系前后，这件“怪事”，也就说怪不怪了。

在李潇乔小的时候，经常听见村东头一间废弃的屋子里传出一种类似女人凄厉的尖叫的声音，尖厉凄怨。而这间屋子，村子里的大人无论如何也不让他这种小孩子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