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乔现在觉得三舅很有问题,昏昏沉沉中他梦见三舅带他去逛妓院,他在妓院中慷慨陈词:忠良遇害!国将不国!你们都醒一醒啊!
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把他震醒,李潇乔一边匆匆忙忙的站起来,一边说:别晃了,醒了醒了。
他睁开眼睛去看不见任何东西,李潇乔以为自己瞎了。但他在大喊大叫一番之后发现,是因为周围没有一点光的原因。他很佩服自己,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保持镇定。
李潇乔试着去了解周围发生了什么,但黑暗让人窒息。两边的壁画也湮没在黑暗之中,这时整个墓里响起刺耳的声音,有马嘶,有兵刃相接声,有女人尖叫声,混杂着刺入李潇乔的耳朵。
那混乱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些读书声、颁布圣旨声随后声音都没了,万籁静寂,这种安静异常可怕,不亚于一万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忽然一起发生的程度。
李潇乔摸索着,趴在墙壁上往里看,想知道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深信三舅所说的话:“人间,是地上有光的地方。而在这个地方,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三舅成了这壁画里的一个武侯,李潇枫开始挂上佛珠在地牢里念经,而他自己,在密室里看能动的小人书——壁画。
这段嘈杂的时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李潇乔才知道,这是唐朝太平公主叛乱。
后来公主幽囚自尽,只有一个叫薛崇简的人活着。
薛崇简带着一个钟姓仆人逃出生天。
薛崇简是李隆基的表弟,他从壁画中走了出来,他对李潇乔说:五郎,别来无恙。
李潇乔很累,但他瞪大眼睛,用力骂道:去你妈的五郎,你他妈才是五郎,你全家都是五郎,在五台山出家,在芜湖喂大司马。
浓眉毛,大眼睛,宽额头,高鼻梁的薛崇简上前要抓李潇乔,李潇乔转身便走。
薛崇简要追,李潇乔便加快脚步,就这一方小小的暗室,竟很快走到了那个钟姓仆人的家里。那个钟姓仆人已经结婚,他和妻子住在家里的另一处房子,而家里最大的那个房子,方方正正的摆着一口棺材。
薛崇简追到此地,便舍弃了李潇乔,钻进棺材里。
钟姓仆人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将棺材合拢,倒地便拜。
李潇乔问:虽然知道你们并不是好人,但我还是想问个好。家里就你们两个人吗?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饿极了。我也很渴。
钟姓仆人从地上慢慢的晃起来,冷冰冰的看着李潇乔,又回头看看妻子。
半天他才说:跟我进来。
李潇乔跟他进了里边的屋子,屋子里有一个长长的青铜器,青铜器有个龙头,正往下滴着血红色的液体。
那人就在龙头前边等着,一滴一滴,等了半个时辰,才集齐半碗。
喝吧。那人阴恻恻的看着李潇乔。
李潇乔赶紧接过来,他问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但他太渴了,他仰头一口气便喝完了。
苦!苦!李潇乔的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封死了,一股浓烈的苦味从胃里泛上来。
李潇乔把碗还给那人,沙哑着嗓子问道:这是什么?
那人先是一阵阵冷笑,整个身子笑的颤抖起来,随后仰天大笑:这是什么?哈哈,这是什么?这是李家的血,这是畜牲的血!这是李家的血李家的血牲畜的血
李潇乔猛地打了一个冷颤,他盯着那家仆:李家?你为什么要给我喝人血?我要喝水!
说着伏地便干呕起来。
钟姓仆人冷笑道:因为你也是李家人啊,怎么样,好喝吗?不好喝!因为是奸人之血!你也是李家人我也会把你放进这个罐子里,你的血,也会成为下一个李家人的肚中之物
说着,钟氏仆人掏出刀来,直刺李潇乔。
李潇乔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躲避,双手直直的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一阵剧痛贯彻心扉,李潇乔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踹开了。
一队凶神恶煞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手里提着一个人头,那头颅正是钟氏之妻。
李潇乔定睛一看,那领头儿的,竟然是胡中罗!
这胡中罗上前一步,一脚把钟氏踹翻,身后甲士上前绑住,带了出去。
胡中罗又派几名甲士上前打开青铜器,一阵恶臭传了出来,几具不成形的尸身顺着油水流了一地。
胡中罗冷冷的道:终于找到了。
他睨着李潇乔:你认得我吗?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玉树临风的英雄。
李潇乔只觉得胃里不舒服,这时尸身一露,他彻底吐了出来,因为胃里没有东西,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虚弱的摇着头: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个熟人。但你不是胡中罗,我不认识你。
确实,这个人像胡中罗,但说话间,比胡中罗多了几分英气,形象也不那么猥琐,背不罗锅儿,腿不罗圈儿。只有话是一般骚的。
李潇乔只当是自己认错了人。没想到那人好大脾气,对着身后侍卫吼了声:他不是这里的人,净找不自在!送他滚!
说着一推李潇乔,李潇乔从里屋直接被推了出来,这时外边却又是早先那个暗室了,棺材和其他的东西都没了。
李潇乔看着自己手上长长的伤口不断流血,呼吸开始粗重起来。疼,太疼了。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梦,还是法术?
鲜血顺着说往下流,他扯烂衣服开始包扎。他想,如果不是那个玉树临风的英雄从天而降,那他可能真的死了。想到这里,他有点为自己的呕吐愧疚。
李潇枫说过,籍梦阵是唐朝冤魂的阵法,用了武则天的建筑,注入术力之后,有人闯进来死掉,就代替了当时的他们死掉。冤魂这才能还魂。
不过就算没死,这么下去,可能自己也会像刚才一样,被折磨死在这个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