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堂很少有晚上的事务会,李宏采一边往那里奔,一边询问家丁。
问着问着,他脑袋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原来是驻马店有个叫李新胜的,孩子丢了,还说变成了个没皮没毛血肉模糊的怪物。李宏采作为当地的治安官,竟一点儿都没听说。
又想到中山的人明天就要到崤山,李宏采的脑袋瞬间嗡了一下。
这雨后堂依山而建,三面环水,茂林修竹,神仙佳境。
小雨在水面上打出点点清波,金门楼李宏采一步一个圆石,踏进坐忘阁,再拐到雨后堂。
山间雾气把堂笼罩出了惊艳的美感,差点让他忘了害怕。
但他得害怕,得吓死。他能想象李位大发雷霆的那副尊荣。一进听雨堂,看见崤山十三人整整齐齐的恭候着他,他便像是上了刑似的难受。
李宏采还没来得及发声,被上首那人大喝了一声:驻马店的事,你知道几天了?
吼话之人正是李位,脸色涨红,眼露凶光,左边李宏达神色严肃,右边李宏发低头不语。
李宏采惊得身子一颤,脑海里瞬间乱了套。
他定在原地,支吾着说:“我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驻马店的里正,林玉清那个王八蛋,一直压着没跟我说。”
李位又恨恨的骂:我看着这几天崤山装不下你了,谁知道你一天天都在忙什么!不知道的,以为你掉井里喂了王八了。
李宏采一边听,一边往自己座位上挪,李位又是霹雳一声:站着!
李位看了看李宏达,问:驻马店的事,发生了几天了?
宏达声音很低:半月了。
李位环视一圈,语气又平和下来:说说吧,中山要来了,驻马店出了这么个事,保不齐就挨一状,我也不用干了,都不用干了。怎么办呢?
没人说话。
怎么了,都哑巴了?都说说,你先说。
李宏发抬头,看见李位正在看自己,马上又低下头,说:中山派人来,我都安排好了,从花园入山,走车前、响雨、车后、逐鹿、青龙五个里,听笛等十三个村,仪式在燕国公祠前的大唐坛举行。
李位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李位说:大葛瓜田之事,你怎么看?
李宏发犹豫半天,说:还是听听宏采的看法。
李位转过头看着李宏采: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李宏采顺杆就往上爬:嗯。
李位:半个月了,七八个孩子,你现在跟我说,你刚刚知道?崤山大吗?两只手抓不起来我把我这两只老手剁下来给你行不行?
李宏采道:您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的明明白白,中山那边我也让我的人黑白布控,他们只要在崤山,就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们。
李位顿了顿,看了看四下的人,最后眼睛落在李克钟身上。
李宏发用胳膊肘捣左边的李克钟,李克钟不得已张开口:我同意。
李克钟向左依次是李慕惆、林鳄、诸葛宁、赵鸿铮、林鹤鸣、顾怀生、武染虹、侯振、柳超,都说“同意”,李位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等没人说话了,李位说:宏达(字),你说。
李宏达叹了口气:这是崤山的大事,一定要慎重。这个时间节点发生这么蹊跷的一件事,很难说是不是有人从中作祟,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知道的范围越小越好,等中山的人走了,这件事还要彻查。
李位问:还有吗?
宏达说:没有了。
李位长叹了一口气:宏达说的很对。这事出了也好,是个警钟。李宏采,你说你,平时人五人六,喝酒好像比谁都厉害,出了事又要为难我这个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折腾不动了,算了罢,不想干,咱就都别干了,还能求着你干不成?
顿了顿,李位道:这件事,还是得你李宏采去做。两头准备,你即刻组织人去驻马店,顾怀生、柳超协助,还有侯振,三日之内务必调查出一个结果,不管是什么邪魔鬼祟,我要结果;另外,路线按宏发说的,别走驻马店,路线安保的事,李宏采也别再插手,你就专心搞调查,安保事宜由李宏发一并处理。散会,李宏发留下。
众人从雨后亭散去。
李宏采四人及众家丁飞马赶赴驻马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