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议着,帐外有兵丁来传。
兵丁说莲花山上下来了个矮子,留着小胡子,小眼睛,自称是“血墩子”。
听到这个名字,李氏兄弟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燕国公冢遇到的老朋友又来了。
六少奶奶一挥手,传令让他进来,兵丁又飞奔下去。
不一会儿,两名甲士押着一个矮子上了堂前,六少奶奶看着阶下的矮子,不仅讥讽的哼笑了一声。
六少奶奶坐下,上下打量着矮子,这才说:行,这样我们才差不多高了。你不在山上好好待着给你们寨主坐月子,有空来我们这里坐坐了?
两名甲士仍用力的押着矮子,六少奶奶慢悠悠的挥挥手:放开他呀,怎么这么对待我们的宾客呢?土匪也是人啊。看座,看座。
李氏兄弟和李克钟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矮子被松开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给旁边的甲士。
李潇乔上前抢过来,看上边的内容,上边竟写着什么暂停战事,他也看不太懂,索性不看了,三步并两步跑到阶上,递给六少奶奶。
六少奶奶拿起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完,六少奶奶又递给盘子爷和李克钟,自己仰头看着屋顶,就当下边没坐着这个“血墩子”。
盘子爷看完纸条,面如止水,倒是李克钟看了脸色阴沉下来。
李克钟道:看来这莲花山还真是有点玄机。
李潇枫没看纸条,他只在一边看众人的反应。
六少奶奶又笑了起来,他指着“血墩子”说: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到来年春天,就算两家的队伍擦肩而过,谁也别动谁一手指头是么?
正裹着大裘一边泡茶的李潇乔一听,瞪得牛眼浑圆,一拍桌子,茶杯碎了一地,大骂道:你们怂了?只准你们杀人?怎么,想不到有今天?如今你们也有被打上门来的时候?现在才知道怕?
“血墩子”一点儿都不害怕,自从坐在那里就在椅子上躺着,像个死人。
李潇乔大喊了一通,他无动于衷,只是厚重的嘴唇缓缓的动了动:签字。
六少奶奶又轻蔑的笑出了声:你们土匪窝里是找不出个人来了么?怎么派了个死人来?
“血墩子”一动不动。
李克钟来到六少奶奶面前,俯在六少奶奶耳朵边说了一通,六少奶奶皱了皱眉。
六少奶奶在纸上签了字,让甲士送还给他,“血墩子”把纸往怀里一揣,起身便走了。
这人来的忽然,走的忽然,没一句废话。
李潇乔也跟他出去。
李潇枫看了,带着两名甲士也赶紧跟上。
刚出地宫,李潇乔上前一把拽住血墩子,掐着血墩子的脖子,怒道:你他妈的把纸给我。
血墩子眼神冰冷,淡淡的说:你主子签的,你想要,你去跟他说。
李潇乔骂了一声,手上开始用力,血墩子脸色马上涨红起来,恐怕以李潇乔的手劲儿,再用用力,他脖子就要断了。
李潇枫赶紧带甲士上前拉住李潇乔,李潇乔喊道:他妈的,这种土匪,就应该见一个杀一个。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不是来杀土匪的吗?见到土匪就杀,见到就杀,不就行了?你们这些人真是能糊涂死!
血墩子没说话,转过身慢慢的向莲花山走,过了很久,消失在雪夜里。
李潇枫一边看血墩子消失,一边劝慰着李潇乔,派两个甲士回去复命,然后李氏兄弟两人又回了连夜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