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轻自那年落了水之后,便留了个去不了的心病,但凡她走到池边、湖边,就心悸得厉害。她哪里知道扒开树丛,便直直迎上了那湖,心上一怕,脚下一滑,就径直地栽了进去。
沈轻轻一掉进湖里,眼前就一黑,铺天盖地的湖水混着破碎的记忆朝着她汹涌而来,好在那时周渊恰好赶到,他不假思索跳进湖里,她还没扑腾几下,就给周渊抱到了岸边。
周渊松了一口气,看她也没呛到水,就忍不住斥道:你傻啊!这么大个湖都能栽进去!
沈轻轻却没有回他的话。
哎,你呛、呛着了?周渊在她身前蹲下来,有些着急道,你没事吧?
沈轻轻半是僵硬地摇了摇头。
可她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沈轻轻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目光渐渐涣散,周渊眼睁睁看着她蜷缩起来,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很是痛苦的模样,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沈轻轻,喂,你怎么了?周渊见她这副样子,慌了神,又问了一遍。
沈轻轻的心口又如前几次一样作痛,脑袋里则混乱得很,浮动着过往的零星光景。
她记起自己跪在娘亲的墓前,悲痛啃噬着她,她又记起她跪在爹爹面前,声嘶力竭地哭着,哀求着什么,而后又是墓碑,她看不清那墓碑上写着什么,眼眶已经模糊了。
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知道错了
爹爹,求求您,不要再打了
我嫁,我嫁,我什么都听您的
沈轻轻!周渊扶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啊!
她记起姜殊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上元节的灯笼照亮了他一半的身影,另一半则隐匿在夜色之中。
殿下那是她自己颤抖的声音,殿下,我对于你而言,只是一颗趁手的棋子,是吗?
姜殊没有动作,淡淡的语气,听不见波澜,沈轻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她跪在相府的院子里,是谁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递给她一袋糕点。
她连是什么也来不及看清楚,就连忙抓起一块放进嘴里。
那人神色柔和,说:别噎着了。
周渊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沈轻轻没什么反应,仍是口中不断地念着什么,他完全没有头绪的话,直到后来,沈轻轻终于平静了一些,嘴里呢喃的话,周渊也终于听清了。
她说:姜轸
姜轸
姜。轸。
周渊的心刹那间沉了下去。
都这个点了,渊儿和轻轻都没有回来南陵王妃的脸上显出担忧之色,要不要派人去寻?
之前下了大雨,大概是被困住了。殊离摆了摆手,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回来的。
渊儿自有武功在身,你还怕两个孩子出什么意外不成。南陵王也不心急,笑呵呵地道。
也是。小王爷的武艺远近闻名,南陵王妃想起这茬才放心了些,想到什么又不住地笑了,说不定是渊儿和轻轻二人结伴出游了。
那边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好玩。殊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