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在上学,你让他饿着肚子学习?”
“饿就饿吧,他不是很能耐吗?他有的是办法,不用靠我。”林明启的脸颜色恢复了些,但情绪依然激动。
黎汐说:“大哥,您先坐,我们都还没吃饭呢,您先心平气和地把饭吃完行吗?”
林明启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会心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坐了下来,“对不起,我也是太气了,不用管他,我们吃。”
林子乔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天暗了下来,路灯昏沉地亮着,它们被挂在杆上,像他的心情一样垂头丧气。
车在公路上匀速前进,伴着阵阵的轰鸣声,让他感到烦躁。
有时候他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自从母亲走了后,他就再也没感觉到爱了。
爱是什么?
他完全体会不到了。
人和人的交流,都是建立在自私自利的基础上,他父亲,那个对工作兢兢业业的人,不愿意花半天时间来关心他,哪怕是大老远飞过来,林子乔满心期待,也是质问的,不悦的,横眉冷对的。
前面是一个公交站台,315路车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表,想起了躺在医院的伍天浩。
那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一个朋友,唯一愿意替他挨拳头的朋友。
林明森说断粮,不是说着玩玩的,他真的会给他断十天或半月,但他不敢让自己的儿子饿死,因为他答应过他老婆,要好好照顾林子乔的。
所以林明启理解的好好照顾,就是不能把他饿死。
如此而已。
林子乔的卡里还有余钱,但已经不多了,上次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赔了他两个月的生活费,这次伍天浩住院,他又刷了林明启给的副卡。
林明启每个月除了生活费外,偶尔还会打一些钱到他的副卡,让他用来买额外的东西。
他拿了卡取了些钱,又买了水果,就坐公交车往医院去。
林子乔去医院时,伍浩天正在吃饭,他母亲在一旁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为他倒汤。
看似这个母亲和自己的父亲如出一辙,其实伍天浩要比他幸福得多了。
这女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看见提着水果的林子乔,伍天浩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自习?”
“是林同学呀,吃饭了吗?”伍母打扮得艳俗,说话声音洪亮。
她大大咧咧地,对自己儿子受伤这件事,并没有责备到林子乔身上。
“吃了,谢谢阿姨。”林子乔放下沉甸甸的水果袋,又回答伍天浩的问题,“今天我爸来了,请假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