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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同悲

“好。”

师清漪翻到最后面,纸张上溅了些血,赵听琴在夏主身边原本平静的生活骤然发生了巨变。

最后一页上,只有两句话,夏主字迹变得潦草:“有敌人来犯,我已让夏沉从暗道离开,你快随他走!”

赵听琴的字迹也乱得不行,还被水渍化开了,应该是赵听琴当时边哭边写,十分骇然:“你的心口怎么了,为何里头是空的?夏大哥,你的心怎地不在了?”

赵听琴当时在紧急情况下写出这个问题,可见她当时有多惊吓。师清漪曾经看过夏沉的册子,里面夏沉曾记录了一段这样的文字。

夏沉当时写道:“永乐十六年,秋。我已寻到了安全之处,回想先前所历,恨不能将那些歹人剥皮拆骨,挫骨扬灰!工事共分内外围两处,我只参与外围修建,岂料外围竟遭人突袭,对方人数众多,我方死伤惨重,待我寻到家主时,家主已浑身是血。我瞧见他心口破了一个大洞,似是被人掏开的,我也瞧不清楚,那瞬间我以为家主的心脏已然不在了,我很惧怕自个怎会这般想,若家主没有心,他又怎会站在我面前。我哭起来,家主斥责我道:‘男子汉大丈夫,只可流血,又怎可流泪!’他言罢,又递给我一物,道:‘你快些带你妻儿从暗道逃出去,我交给你一样物事,若她归来,你交给她,切不可落入外人手中!’家主令我立誓,我强忍眼泪立下重誓,今生定会誓死谨守此诺。我与妻儿如今安稳,却不知家主生死如何。”

从这两本册子交叉的记录来看,显然是夏主当时交待了夏沉离开,而那时候夏主已经受了重伤,胸口被掏开,他当时就是以这副模样接着去找赵听琴,安排她跟着夏沉走,结果赵听琴看到了他心口的情况,又惊又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会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写字,问夏主的心是怎么回事。

但下面并任何没有夏主的回答了。

应该是夏主当时带走了她,要送她去夏沉那里会合,没有再给任何与她写字交流的机会。

而从赵听琴如今以“心娘娘”这个可怖身份出现以后,师清漪就明白,赵听琴当年肯定是没有躲过那场浩劫,不然她会正常的生老病死,而不会至今还是得以保持那个年轻的模样,不人不鬼地在这地底下游荡。

那个疯子说赵听琴活了这么久,肯定有长生之法,才会为了讨她欢心,用心献祭她,希望能得到长生的秘诀。但师清漪觉得赵听琴能从明朝一路留存到如今,并不像是“活”下来的,而更像是以另外一种诡异形式而存在。

比起活人,赵听琴更像是一种……怪物。

当时雨霖婞用手机拍到了她身上那个奇怪的影子,不知道是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了。或许不是赵听琴活着,而是那东西占据了赵听琴的身体,让赵听琴与它一起,成为了怪物。

众人都跟着师清漪看完了册子,雨霖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心娘娘赵听琴当年在明朝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段,那她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应该是怪物了。”师清漪低声说:“你们记得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下地下迷宫的时候,听见了周商的手机在放音乐,那是周商之前躲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吓得将手机落下了,自己逃离。我们在那通道里用手机拍了照,那通道的墙上写了字,很疯狂,说什么‘夏大哥救救我’之类的,这应该是赵听琴当年也独自躲在里面,绝望的情况下写的。当年混战,赵听琴估计在夏……找到她,让她和夏沉走之后,又与……夏分散了,陷入危境,后面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怪物,渐渐因为想要得到活心,成为了传闻中的心娘娘。”

她在说话的时候,称呼也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以前她都是依照夏沉的说法,称呼夏主。

现在,她只是叫夏主为:夏。

她称呼得很自然,却又敛着无尽的悲痛,仿佛夏就是那个人的名字似的。

“怪物?”雨霖婞想起了自己拍的那段赵听琴的视频,忙说:“难怪了,当时她在墙壁上的影子那么不正常,这的确不像是人。”

师清漪面色苍白,眼圈更是红了。

这座废弃的夏家工匠们的村子,几乎快要让她痛苦到窒息。

全都在当年那场混战中死了,没有一个人留下。就连不小心卷入的赵听琴,也难逃厄运。

夏当年的处境想必……

“这些箱子都是夏为他的那些工匠们准备的,他对他们亲如家人,在他们死后,舍不得他们遗体化骨,才会将他们葬在箱子里,保存在他们当年住过的房间里。”师清漪哽咽:“至于赵听琴,他应该是没找到赵听琴的遗体,就只能把和赵听琴当年交流用的册子放进去,当做赵听琴的遗体。”

“师师,你……认识那个夏主?”雨霖婞越看师清漪,越觉得她状态不太对劲。

“他……他是我的朋友。”师清漪说:“这座工程,就是我当年委托他帮忙,一起修建的。我当年……当年不方便,无法一直监工,是夏一直帮我守在这里。”

夏为那么多工匠收敛了遗体。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清漪。”洛神瞥见师清漪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红线穿过房子,往门外引去。

洛神牵着师清漪往外走,众人见红线动了,也紧跟过去。

红线一路游走,在房子外面的空地停下了,线头朝向一棵茂盛的树。

“出来。”洛神盯着那棵树,淡道。

一个女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她额头有抹印记,手中握着一只红色的笛子,目光有些怨毒:“你竟然不惜用这种方法找我,代价会不会有点大呢?你红线用得越多,你就越难受,又是何必。”

师清漪咬牙,猛地攥紧了拳头。

洛神却半点波澜也无,只是柔声对师清漪道:“清漪,不必听她胡言。我无恙。”

师清漪往洛神身边又凑近了些。

雨霖婞甫一看见那女人的脸,恨得牙痒,但她还是暗地里和师清漪她们打了个手势,一个人往后退,一路退到远处,爬上了树,端着狙击枪瞄准了椼。

她想要开枪,可手指却像是僵住了,怎么都扣不下扳机。

椼看着雨霖婞所在的树的位置,笑道:“你被我驭了,我就是你的主人,还敢对主人开枪?主人让你往东,你能往西吗?”

雨霖婞浑身发抖。

她现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着,根本就动不了狙击枪,内心气得要喷火,身体却由不得她自己。

“夜。”椼控住雨霖婞,自信雨霖婞没办法再动,暂时懒得管她,而是看向了夜:“我看你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主人肯定对你很失望,你要怎么回去给主人复命?”

夜说:“我没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