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思来到了一个墓地,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就连头发都戴了一块头巾给遮住了,脸上不施粉黛,却还是雪白一片。
她的目光很阴戾,又有一丝绝望。和其他来墓地的人不同的是,她的眼里还掺杂着恨意。
那恨意绵延,让她想要杂碎石碑,把里边的人给偷出来,然后问问他,当年的心到底为什么这么硬。
“方景林,你的弟弟就要死了,你拼死护着的好弟弟。”克丽思勾起了唇角,没有涂口红,她的唇略显单薄。
“他死后,你就可以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你。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她坐在了这块石碑前,那上面刻着的方景林三个字用朱砂涂抹过,血红一片。
她靠在石碑旁,就像是他活着的时候和她说话一样。渐渐地,她的身上也失了戾气,变得温和起来。
曾几何时,她和他哪里有这般针锋相对,没想到死后,倒是把生前没吵过的架全都吵完了,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讽刺。
克丽思就双手环住了膝盖,她喝了酒,一双阴郁的眸子逐渐变得清亮。
她在回忆和方景林的一切,忽然天空一阵电闪雷鸣,克丽思仰头看向了天空,哗啦一声,大雨倾盆而落。
她却呆呆地坐在原地,一点都不知道动弹,即使被雨水淋了个透心凉,也不知道挪动一下。
四周都是人在跑,她冷冷地笑着,像在笑话别人,又像在笑话自己。
“这就是人啊,大难临头各自飞,哈哈哈!”最后一句用的是英语,平白生出许多阴暗。
雷声突响,陆羽桐趴在病床头睡着了,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来。
方景皓在病床上睡得很熟,窗外漆黑一片,偶尔的闪电划破夜空,雨水被风吹得一些洒落进来,淋湿了站在窗边的她的衣服。
陆羽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今天和克丽思相见时,她那双黑气弥漫的眸子。
明明是一双绿色的瞳眸……
方景林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他不能和她解释清楚一切呢?陆羽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景林对她说过的话。
“羽桐,我生的时候负了她,也许只有死了,才能赎我的罪过吧。”
景林大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听他说的时候那般郑重,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死这个字眼,很快就把这句话给忽略在记忆的尘埃中。
现在想起来,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景林大哥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算不到克丽思的执念呢?他们那般熟识,是相爱的两个人。
陆羽桐脑海中有一道电光闪过,是了,不是他没有想到,是他做了布置,许是出了什么意外,没来得及告诉她。
她心中激动,也许这就是破局的方法。她怎么到今天才想到?
陆羽桐赶紧给林以恒打了个电话,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她侧头去看躺在床上的方景皓,走近了男人,小手拨开他柔软的黑发,深深地看了一眼。
林以恒很快接了电话,沙哑的声音传来,“羽桐……”
“你赶紧下来病房一趟!”陆羽桐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