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爆炸案的制造者居然是女性吗?”
“是易容的可能性大些。”国木田独步抱臂,眉头深深皱起,“我所关心的,是画面中的另一个人。”
他暂停画面,相交的两人,一个是乔装改扮的爆炸案犯人,另一个则是……
谷崎润一郎慢慢睁大眼睛。
“织田先生的……委托人?!!”
【我还要一件货,老地方。】
【价格会让你满意的。】
有一些“滋滋”的杂音,通过老式的电话座机传出。为了避免追踪,这并不是直接的通话,而是拨打后长久无人接听的电话留言。这样的话语循环响了几次,被一只有灼伤痕迹的手按灭,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一缕黎明时分的光透过窄小的窗口投进来。
委托人沉默地坐在阴影中,末了,咧开嘴笑起来。
今天之前,他可能还给不出这么多羽毛,但是今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几乎像抚摸恋人的,他轻轻挑开铁笼上不透光的帘子,露出下方缠满咒文长幅的笼。一眼看过去,笼里黑压压的,隐约能看到一些支棱着的骨骼和羽管。呛人的火灼气味扑面而来,然而委托人毫不在意,他只是反复摩挲铁笼,语气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了……”
“那个女人,那个侦探,那些庸俗的人都会知道,我才是正确的!这世上果真存在着妖怪!”
“而我……是可以利用妖怪力量的【人神】!”
最后他几乎是在压着喉咙咆哮,发出不似人的野兽的声音,不过很快,他重新平静下来,瞥了一眼放在笼子边缘的食盒和水盆,说道。
“还是不吃吗?”
“妖怪不吃东西也不会死的吧?”
他喃喃自语,从笼子底部捡了三根已经变成黑灰色的羽毛,重新将笼子遮盖好,摇摇晃晃离开了这间地下室。
“作之助!”
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织田作之助敏锐的将目光投向对方所在。这种在万千人中瞬间找到目标的能力得益于曾经的杀手生涯,但是织田作之助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这能力被他用来寻找温暖与爱的所在。
曾经沾染的斑驳血迹无法褪去,至少,不会再叠加新的上来。
咲乐长大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但是笑起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她抱着一大束金黄灿烂的向日葵向织田作之助跑来,等到了他身边,先是喘几口气,然后带着葵花一样灿烂的笑容,将这束向日葵递给织田作之助。
“给我的……吗?”
织田作之助稍显迟疑的接过这束花,葵花本应带着植物的水汽和寒冷,可是当他接过这束花时,只觉得脸颊都被葵花的颜色映得暖融融的,好像冬日里靠着小小的火炉,火光扑面,炉上还煨着甜甜的栗子年糕汤。
“嗯!”咲乐像葵花一样灿烂的笑着,“今天有插花的课程,可以自己选择花朵,我一看到向日葵,就觉得很像作之助,立刻就想要扎一束这样的花送给作之助!”
葵花像他吗?
织田作之助从不知道,自己在女孩心中,是这样……光明灿烂的一种存在。他深深地了解自己,老好人,笨嘴拙舌,也不够有趣,居然能够通过葵花被联想。
“我还以为,这种花会更适合石燕先生一点。”
“不不,作之助,你在想什么呢!石燕先生他……唔……最不适合这种花了哦!”
女孩垂下眼,她脸上,是一种早熟的默然的神情。
“石燕先生就像蒲公英的绒球,就像晚春的樱,看起来很近,实际上很远。”
金色的葵花映衬着女孩的脸,织田作之助犹豫地接了一句。
“是指容易……凋谢吗?”
“是【逝去】,作之助。”女孩认真地纠正他,“风一吹,就飞走,飘摇不知何处。石燕有点像是以前的作之助哦,没有家,所以总在流浪。”
“没有人能靠近他,所以……”
“也没有人能拯救他。”
【没有人能拯救他。】
这句话似乎溅起了一些雨声,令织田作之助恍惚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鸟山石燕的那个落雨的午后。他没有打伞,仓促地进入食店,扑打扑打身上沾染的雨水,余光瞥见靠墙角的位置有一把古旧的油纸伞。
这座新锐的城市里,很少有人会打一把这样的伞。织田作之助于是多留意了一眼,然后挑开帘子,进入店中。
他嗅到了米饭和咖喱的香气,香气成了薄薄的一层雾,横在他与那名坐在他常坐位置上进餐的客人之间。
对方抬起头来,渔夫帽下,褐色鎏金的发,金银异色的眼。
那个瞬间,织田作之助几乎以为……
自己见到了神佛。w,请牢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