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有了包袱,一行人便小心翼翼穿越树林,然而并没有任何危机出现,很快就有人淡忘了一些事。
眼前一座崔巍大山如乌云压顶般直插云霄,这就是青牛山主峰,青石岭。
人困骡乏,该休整一番,一群男儿垒灶生火,收捡树枝,起锅倒油,熬制本地特有的辣椒肉糜汤。
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直到此刻王安平才感觉到身躯阵阵寒意,他不由自主往火堆边上靠靠,张保柱随手递来一件短袍。
“多谢兄弟!”
三两下穿上短袍,王安平心存感激。
“谢啥,我家老爹还要感谢小哥呢,您至少帮我爹支付半年的岁征。”
闻言,王安平嘿然一笑,那哪里是半年的岁征,是一年喂兔子的报酬,可惜张二瘸子腿脚不方便,听说是在战场上被西魏军给砍伤的,此人能活着回来也真是命大。
思量片刻,他压低声音道,“既然哥几个都愿意跟着我,你们得小心了。”
五颗脑袋凑上前,加之之前的那颗,组成一朵黑色梅花状,气氛有些诡异。
“小哥,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爹说了,小哥胆识过人,就连亭长对你都避让三分哩。”
被一群小辈吹嘘拍马,王安平瞬间觉得很受用,这似乎只在地球上那间教室内才有的感觉。
“好吧,我也不隐瞒诸位,安平来自远方,那里比这儿繁华先进很多,但我也回不去了,以后还要仰仗兄弟们的栽培”
王安平罕有地废话连篇,见众人听的似懂非懂,转眼间变了腔调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兄弟们,即便遇到大兽,安平自保能力绰绰有余,接下来跟紧我的步伐,一些常用的手势你们务必牢记在心。”
紧攥右拳,“这是合拢之意!”
猛然张开,五指大分,“迅速分散!”
双指点向前方,“两点钟方向有敌情。”双臂夸张分开又猛地合围,“左右两小队包抄,迅速消灭敌人!”
起先,张长富并没将注意力分散,直到无意间一瞥,看到王姓年轻人时不时作出各种手势,又低声吩咐着什么,而一旁几名后生仔纷纷点头之时,他才聚焦在年轻人身上。
他们在干什么?
难道都是做儿戏?出来是打猎的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稀奇古怪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很想过去探听虚实,又不屑一顾起身,就在这矛盾的思维中,大锅内飘来阵阵肉香。
从清晨急行军到了午后,长保亭土著居民肚里的油水本来就少,早就饥肠辘辘,一处处篝火肉香飘逸,哪还需要人来吩咐,纷纷捞肉喝汤,大快朵颐起来。
已是秋尽,攀缘高峰不仅消耗大量体力,还要忍受如刀的罡风肆虐,一碗辣椒肉糜汤恰如其分地补充热能,再配上一壶老酒,也是一种格外的享受。
可惜没有酒水,王安平格外思念地球上各类烈酒的味道,心想西赵也真是矫情,禁酒令何必在民间严厉执行呢。
“开拔!”
“开拔!”
“开拔咯”
一声声急促,片刻的安逸立即转换成紧张气氛,李氏双雄在前,三名里长紧随其后,十余人护送骡子在中,作为年轻的七八个人在队伍的最后方,浩浩汤汤开始翻山。
只是不为人知的是,王安平右拳悄然紧握,五名临时组建的队员迅速撇开其他同伴,紧紧靠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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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岭脚下,依稀可见一条羊肠小径顺着半山腰蜿蜒而上。
听身边人介绍,翻越青石岭并非是翻越整座山峰,只需沿着这条小径跨过半山腰即可找到下山的路。
王安平顿时产生肃然起敬的情绪,这条路应该是居于此间的西赵历代居民用双腿趟出来的一条路,看似渺小,却起到沟通各亭的重要作用。
山脚下,三十余人整顿片刻开始上山。
“大伙都跟紧点。”李双望了队伍最后数人,接着大声喊道,“特别是你们几个,千万别拖了后腿,咱们争取日落之时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