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沐尘身体一僵，伸手按住了顾清源的动作。

孟公宴的两天前，安济儿童中心，蒋明秋的书法课到了最后一期。

助教桌子上的君山银针进入顾清源的视线，分外熟悉。

蒋明秋熟练地冲泡了一杯茶，放到顾清源跟前：决定好了？

顾清源喝了一口茶，连口感都十分熟悉ashash只不过因为泡茶人的手法诧异，略有不同。

顾清源放下了茶杯，回答道：专柜问题解决了，云台也已全线开张ashash我决定好了。

提醒我一下，为什么当初我会答应你这种亏本买卖。

顾清源耸了耸肩：因为好玩。

因为好玩？

蒋明秋记得，靳沐尘找他投石问路的时候，他跟靳沐尘那小子说过，要捣乱那小子的爱情。那小子该不会跟小丫头告状了？

蒋明秋警惕，问道：靳沐尘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那小子要是说出来了，就不好玩了。

顾清源一头雾水：跟他有什么关系？

蒋明秋对这个反应很满意，转而道：我确实答应了，云台专柜问题解决的话，可以让你当我在顾氏集团的代言人。可我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去当，不是吗？

蒋叔想耍赖？

耍赖？蒋明秋哈哈一笑，怎么可能！

话说着，拿出了一张新的毛笔字帖子，说道：来，小丫头，这是我书法课的最后一期课堂了，小娃娃要不要再练一张？

顾清源去看帖子，念了出来：假如我今生无缘遇见你，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

是泰戈尔的情诗《假如我今生无缘遇见你》。

念了两句，顾清源没好气地停止了。

ashash又想诓她练字呢，也不知道蒋明秋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字帖。

我上次的练的《致橡树》，还在蒋叔这儿么？顾清源问道。

蒋明秋睁眼说瞎话：当然在，助教都收得好好的。

是吗？靳少来的时候，蒋叔怎么没让他也练练字？

谁说没有？我让他练了戴望舒《我的恋人》，他没给你？话毕，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伸手自打嘴巴。

顾清源失笑，说回正事：那么，顾氏

被蒋明秋打断：丫头，你知道那小子跟宝杉资本的关系吗？

知道一点。

你知道月升基金和宝杉资本的关系？

知道。

知道，但依然决定要当我的代言人？蒋明秋问道。

＋＋

当下，顾清源把珍珠手环套在了靳沐尘的手腕上，靳沐尘身体一僵，伸手按住了顾清源的动作。

只听顾清源说道：我要去顾氏了，靳少怎么看？

靳沐尘明知故问：顾小姐要怎么进顾氏？

顾清源言简意赅：月升注资了大量资金到顾氏，已经足够提名顾氏的董事席位。

月升是宝杉最大的竞争对手，顾小姐知道吗？

知道。

顾小姐也姓顾，顶着外部资本的名义，重回自己的家族企业，顾小姐知道自己将会面临吗？

顾清源沉默。

这些，顾清源也是知道的。

她是顾氏集团创始人的直系后代，却打着入侵性资本的旗号，重返家族企业，日后，她无论什么动作，都只会里外不是人。

知道这些，顾小姐依然执意如此？

这只珍珠手环的主人，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女伯爵，一生中，经历了黑死病、洪灾、战乱，天灾，始终无恙。顾清源的视线落回套在了靳沐尘手腕的珍珠手环上，我答应过靳少，会和这位女伯爵一样，这一生，千磨万击，独有天地。

二人沉默，深秋的夜云层交叠，月亮藏在其中，不定向的夜风吹拂云层，整个夜空变得明明灭灭。

靳沐尘推开了顾清源的手，将手环卸下，重新套回顾清源手中，说：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为了重回顾氏，顾小姐甚至把我卖给了丽思卡ashash谁还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