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哽咽着唤了声“娘”,走上前轻轻抚着她脸颊。
陶渊叹了口气,“你娘缘何会如此想不开啊。”
白岐没有应声。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家中的弟妹,惶惶起身,朝陶渊行了礼,道:“陶爷爷,阿岐家中还有弟妹,须先回家一趟,我娘她就劳您再多看顾一下,阿岐去去就来。”
“去吧,路上慢点。”陶渊叮嘱道。
白岐忙不迭点头,出了陶家边往东走。
陶家恰好坐落在村中最深处,紧挨着后山,青砖瓦房,正儿八经的二进宅院,是白山村最富足的一家。
白山村也不算大,全村不过二三十户人家,都是傍水而建,白岐顺着小河走了一小会儿,便远远地看到自家院子。
白逸林乃是举人之身,家中也算富农,三间瓦房,东西厢房则是辟了竹子建造,端的是清雅怡人。
“二姐,大姐回来了。”阿砚正踮脚趴在猪圈旁小心翼翼地喂猪,听到动静立马抬头看,顿时大喜。
白桢披着穿了一半的衣衫走出来,神色急切:“姐,你昨天半夜去哪儿了?娘也不在屋里,我正打算换了衣服和阿砚去找你呢!”
“娘昨天出去受了点伤,现在在村西陶爷爷家,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一会儿你过去照顾娘。”白岐稳稳气息,声音平和地道。
至于温氏投湖自杀之事,瞧着一路走来大家神情正常,应当是那少年救人时,刻意放缓了动静没有惊动他人。
可她却没打算隐瞒白桢,前世能靠双手打下家业,这辈子从头再来,她白岐不怕苦,可母亲情绪不稳,得有人照看。
白桢性格太过温柔,总要让她磨一磨心肠。
“娘受伤了?很严重吗?”白桢惊呼,脸色更多了不安。
在农家人眼中,若不是极为严重的伤势,很少有人会去看医。
白岐淡淡地“嗯”了声,也没过多解释,走过去把阿砚抱了下来,从他手中拿了瓢,继续喂猪。
“你去了陶爷爷家就知道了,带着阿砚一起吧。”
将白桢白砚二人打发走,白岐喂完猪,又把狼藉的院子收拾干净,从屋里拿了针线筐坐在正屋门槛处,安安静静地绣花。
温氏女红极好,所以连带着白岐二姐妹也不差。
她在等,等那边的人找上门来。
果然,日上三竿时,从远处喧喧嚷嚷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白胖锦布妇人,旁边跟这个杏眸乖戾的长脸大姑娘,身后一水儿穿着褐色短打的壮丁。
院门被她们推得吱呀作响,白岐低着头,权当没听见一般。
直到尖柔的质问声在面前面前响起。
“我家老爷呢?”
白岐懒懒抬头,眉眼冷凝如霜:“你家老爷是谁?作甚来我家找人?私闯民宅,可是要坐牢的。”
她虽坐门槛须抬头仰望身前人,可那凌冷目光硬是把气势撑得不弱于对方。
长脸女子脸上一怒,尖声道:“小贱种,装什么糊涂!我家老爷不就是你父亲?”
闻言,白岐嗤笑一声。
施施然起身与她平视,毫不畏惧地讽刺道:“不好意思,家父早已身故,如今怕是骨头都化成灰了。”
“放肆!”旁边妇人冷喝一声,鄙夷地看她,“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歹毒,竟诅咒自己亲生父亲,果真是山野乡村,连人都粗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