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爷爷奶奶都在,爸爸上头还有个亲哥哥,过年的时候两家人都聚一块。
下了车,方芝被村头的大白鹅吸引,眼睛随着鹅转悠,陈念跑到了爸爸跟前,示意他把自己抱起来。
陈军杰抱起了陈念,陈念同他说悄悄话。
“你跟大家都说了没?”
陈军杰:“说啥?”
陈念:“你多了个孩子呀。”
陈军杰笑起来:“你个小不点整天操心得还挺多,说了说了,都说了。”
陈念:“我爷奶没说啥?”
陈军杰:“你爷爷奶奶就嫌你一个小孩孤单呢,我跟他们说,现在念念可真是一点都不孤单了,一天到晚忙得很……”
陈念咯咯咯笑起来:“那不事情多嘛。”
陈军杰:“事情多事情多,给小芝扎个花头绳都是天大的事情。”
陈念把跑偏的话题带回来:“那我大伯和大伯母呢?”
陈军杰:“说了。”
陈念:“他们咋说?”
陈军杰:“他们还能说啥,这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事。”
陈念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她爷爷两个儿子,这个伯伯就算是陈念家爸爸这边关系最近的亲戚了。
但这个伯伯陈念不喜欢,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她这伯伯傻,伯母精,陈念一家现在在市里过得好,伯母心里不美气,整天撺掇大伯跟她爷爷闹,总觉得当年爷爷供爸爸读书,花了太多的钱。
小时候的陈念不懂,也不在意这些。长大后的陈念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她爷爷虽然是农民,但人勤快又聪明,什么值钱种什么,还经常做些小本生意,所以家里情况比起同村其他人,好得很。
当年供两个孩子读书,根本没有让一个读一个不读的情况,大伯早早地辍学,是因为他根本不好好读,整天逃课去后山追着羊跑,说自己长大要当个放羊的。
这下好,真成个放羊的了。大伯现在搞了个畜牧场,地方不大,产量不高,收入不算差。
陈念一家没有瞧不起过大伯家,但大伯母总觉得自家低人一等,是个杀猪宰羊的,比不上陈念爸爸,人家在政府端着铁饭碗。
闹过好些次,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后来爷爷去世,把家里的庄子给了大伯,大伯母消停了两年。
再后来陈念跟家里出柜,大伯母知道了消息,年关走亲戚的时候对着陈念爸爸妈妈一通阴阳怪气,妈妈没忍住,指着大伯母鼻子骂了一通。两家关系至此彻底闹僵,往后很多年再没往来。
现在,陈念一家带着方芝回来过年,陈念总怕她那伯伯伯母又搞什么幺蛾子。
“那……”陈念同爸爸打假设,“如果他们见了面要说啥呢?”
陈军杰一挑眉毛:“你让他们说我两个女儿试试。”
陈念鼓起了掌:“哇,爸爸好厉害。”
她爸就是这样,平日在家里在单位里其实都挺怂的,但真到了紧要关头,保护起妻女来,十分有男子汉气概。
陈念放心地从爸爸身上滑下来,跑去追方芝,方芝的注意力还在鹅身上,陈念问她:“芝芝,你想吃鹅肉吗?”
方芝打了她一顿。
两人又笑又闹就这么进了村子,陈念虽然没在村里长大,但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见了她,都知道她是哪家的孩子。
往年陈念一个人,被妈妈或者爸爸牵着,一路都要被人问过去,常常陷入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恐惧。
现在她跑方芝追,两人乐得咯咯咯,爸妈抓不住她们,村里人招呼的嘴也抓不住她们。
最多也就是招呼两句陈军杰:“军杰啊,回来了啊!”
“军杰啊,你家女子长大了呀!”
“两个女子都乖得很。”
“人家城里娃就是洋气,你看人家那袄子,啧啧啧啧……”
“军杰啊,那是谁家姑娘,咋这么白净呢。”
陈军杰清下嗓子,尽管总觉得有点别扭,还是大方回答道:“我家的,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