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死者家属拼命摇头,李一林心里也叫苦不迭,待会就要打起来,自己赶着羊入虎口?不行,李一林咬着牙道:“不麻烦城主好意,我们身着丧服晦气,实在不宜进屋——免得污了陈府的风水!我们今夜就在这里等着!”
人群响起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倒是暂时没怀疑李一林有其他目的,毕竟两者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针锋相对也正常。
“这张家侄子真是孝心坚定,这样都不肯走。”一人感叹道。
“我看未必,瞅这样子,估计是想再讹一笔。”另一人鄙夷道,眼中却是闪现向往的情绪。
在陈资远刚与李一林争辩时,崔介就再次陷入选择:是现在踩一脚陈家,还是狠狠踩一脚?当然是狠狠踩一脚,崔介嘴角浮现笑意。来回一趟两炷香时间,他已经完成利害对比,做个中间派无外乎留在城主府和随崔鹤进浦湖门两个结果,前者因为亲弟崔石潜力更好为嫡出,到时恐怕无法竞争家主之位。长生商会的计划仍然不明朗,陈资远老狐狸只透露了这一步,大概率是吃定他们,那样我必将留在崔家,丧失一切的上升可能。
无地位,毋宁死!崔介眼神一狠,下定决心整死陈家,趁机跟着崔鹤进入浦湖门,崔家这个小池塘就留给崔石那个笨蛋好了!想来陈家倒台,新一届城主会在钟家、江家中选出,崔鹤无法借助“城主老友”的身份捞取利益,必定会返回浦湖门,到时我只需要……
盘算好一切,崔介忽然随着李一林的视线看向茶楼,秦辂?有了,定叫你们陈家生不如死!崔介阴恻恻笑着,转身向门内跑去。
“秦辂,拿命来!”一声大喝镇住在场所有人。
人们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曾经翩翩君子的陈永仁,现在披头散发、双眼通红的向茶楼奔去,手中还紧紧攥着焱莲剑。
“那是……那是陈少爷?”一人不禁倒退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的这副模样,中邪了吗?”另一人喃喃道。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却识相爽快的让出一条大路,生怕被误伤。渐渐的,有懂行的人看出:“入魔,这是入魔啦!”
顿时人群爆发一阵惊呼!
风寒如砍,瘟疫如捅,入魔如剜!
百姓虽不知修行之事,但对魔道却是一样深感畏惧!
听着人们唾骂“魔道”,陈资远眼中闪过一丝暗淡,心里涌起无限悲凉,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不仅费心费力的栽培,更是为他继任城主不断铺路,现在却因为某人的算计误入魔道,怎能不痛心疾首!陈资远瞧着,也不阻止,任由陈永仁奔向茶楼,经过昨晚徐徂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陈资远此时恨不得手刃秦辂!
让永仁动手,当做弥补吧。陈资远心里想着。
陈永仁入魔后,神志不清却实力大增,转眼就奔袭到楼下,膝盖微曲,双腿一蹬就要腾空向秦辂而来。
“铿锵!”
一个黑色身影凌空而落,借着重力将大刀狠狠砸向陈永仁,一触之后卸力飘然落地,竟然未尽全力。
原本做好动手准备的秦辂仔细一看,竟然是石雇,正疑惑间,传来关振龙响亮的声音:“格子,我来晚了!”
连忙转身一看,秦辂兴奋的上前拍拍关振龙结实的身板,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是时候。”
嘿嘿一笑,关振龙任由秦辂拉他入座,大笑道:“你今天要对城主府出手,怎么不喊我?石雇可是早就手痒啦!”
大笑应对,秦辂没有多解释什么。如果喊石雇帮忙,关振龙就必定会来,现在计划不仅提前还已经暴露,着实有几分风险,秦辂不愿意兄弟受伤。不过现在关振龙“不请自来”,秦辂心里却异常感动,一人对付城主府的孤单感觉都减弱不少。
“少主,是你喊我来的,怎的又是我手痒啦!”石雇无奈的掉过头,微笑道。
“说是你,就是你!”关振龙将茶杯一摔,瞪眼道。
石雇还欲打岔与少主增进感情,那边陈资远却暴怒开口:“秦辂,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还没有找你的麻烦,你竟然驱使他们到城主府前叫丧!还有你石雇,仗着石磊族的身份,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