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彻全场的快活气息,裹挟着如利刃的嘲讽,秦辂心里终于升起一丝羞赧,但表情却变得严肃,对刘本点头表示感谢,道:“刘会长,有心了。”
能让一个不善言辞、固执刻板的人,心甘情愿在被嘲讽时坚持某件事,一定是怀有某种坚韧的感情吧。
猜不到刘本的想法,但秦辂不想辜负,这是他人生至今少有的温暖。从孙长老、岑云歆,到雀翎先祖,再到现在刘本,秦辂想起来心里都暖烘烘的,无论别人怎么嘲讽,都绝对不会嫌弃。这就是他的坚持,从过去穿插到今天,直至未来成神也不会改变。
同陈永仁一起走到领头女子面前,秦辂目光平静但沉默,还没有走出刚才的感动。
“敢问姑娘芳名?”陈永仁轻施一礼,显得风度飘飘。
“高夜辰,小姐手下第一侍卫。”高夜辰淡淡回应,目光却略带惊奇地扫过秦辂,因为后者气息与之前大不相同,就像久积城府的政客,随时可以变换神态。
暗笑秦辂不知礼节、丢人现眼,陈永仁见高夜辰盯着秦辂,使了个心眼:“大人勿怪,乡下人没见过世面,都是这样。”
“嗯。”高夜辰应了一句,说"虽为小姐侍卫,我却没有官阶,不用喊我大人,叫‘夜公子’就行。"说完,高夜辰摆动一下佩刀。
这是跟我套近乎呢,这个土包子哪里比的上我?陈永仁暗喜,不屑的瞥一眼秦辂,思绪快进到丫头讨好未来姑爷上床献身,不由飘飘然,道:“夜公子英姿飒爽,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重宝呢?拿了就让我回去吧。”一直沉默的秦辂不耐烦开口。
高夜辰尚未训斥,陈永仁却抢先一步:“放肆!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
“你在跟我说话?”秦辂眼睛微眯,转身瞧着陈永仁,道:“手下败将!”
懒得管高家人出于什么目的,秦辂厌烦这种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转的感觉,今日正事只有压轴宝物。
一句话呛得陈永仁如鲠在喉,脸色苍白的对秦辂喊道:“你……废物,敢骂我?”气血翻涌,陈永仁骂人词汇一点想不起来,只能质问。
嘘!"
一条火龙由脚底迅速爬上头顶,一圈圈将秦辂围绕,灵力瞬间调动!
陈永仁虽然气急攻心,但并非平庸之人,单脚轻剁,一朵莲花在地板浮现。
“秦辂,敢在高家面前动手,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我今天就帮高家制裁你!”陈永仁率先开口,试图抢占舆论先机。
“呵,看到女的就一副猪哥相,你要脸吗?”秦辂不屑道。
“找死!”抬手直冲秦辂而去,陈永仁被彻底激怒,也不管是不是在高家面前。
正当所有人都期待秦辂反击时,高夜辰手腕轻叩佩剑,利剑并未出鞘,只径直横在秦辂陈永仁两人中间,一股强横无匹的气势就将两人分隔数丈!
“在高家面前妄动?”
“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下巴几乎磕到锁骨。
原本以为这位夜公子只是喜爱男装,侍卫身份也只是花瓶,没想到实力赫然达到虚境五阶!这令在场不少小家族族长都汗颜,更遑论那些原本有邪心思的低级修士。
这未出鞘的一剑,给大部分人生动的上了一课: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高家侍卫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展示出远超同龄人的修为!
“夜公子息怒,我家公子并未恶意,乃是受人挑拨!”崔鹤远远站在包厢,喊道。虚境五阶的实力,连他都要思量一番。
另一边刘本就要亲身过来,幸好被章德拉住,后者拼命解释:“夜公子,秦辂不懂规矩,望你手下留情。”
楼下低级修士再次刷新世界观,往日高高在上的商会门派长老,今天竟然对一个没有官阶的侍卫低声下气!那如果是长帘背后的人呢?还以为只是出手大方的家族,没想到势力强不可测!
“哼,两只井底之蛙,真以为我家小姐看得上你们?不过是觉得你们有点天分而已;拿上盒子,滚回去!”高夜辰冷声娇喝道,将佩剑收回,左右掷出木盒,随即没入长帘。
手指摸着木盒边缘,陈永仁一手扶按胸口,忍着体内气息翻涌,张口想解释,却没来得及!侧头看向秦辂,陈永仁对他的怒意又上一个层次。
如果不是他掺和,我根本不会落得如此,现在什么都完了!陈永仁将一切记在秦辂身上,那妻妾成群万人敬仰的美梦就好似秦辂在一点点撕碎……断人财路如杀父之仇,陈永仁因此灵气紊乱,一股黑色神识趁机钻进体内,可惜无人看见。
秦辂摇摇晃晃的站起,灵力犹如热锅滚水在四肢百骸沸腾,这使他没有受损的识海产生刹那分神,模模糊糊之间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识划过。不过秦辂只当做高家高手的查探,没有放在心里。
两边急忙搀着人回包厢,不敢再向高家讨一分巧,众人不禁唏嘘。
偷瞄一眼秦辂,陈永仁表情自然,好似忘记与之的仇怨,对周汾说:“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有什么法子?”
“少城……好的,属下这就去谋划。”周汾正想劝告陈永仁小心怒火攻心,猛地看见崔鹤冷漠的神情,连忙答应下来。
此时崔鹤心里得意至极,尽管没有得到高家小姐青睐,却让陈永仁从急躁变成阴狠。这是修士成长的必经之路,将小孩子式的打打闹闹上升成尔虞我诈的不死不休!
倘若能升级成魔障,一旦破除又会提升多少天赋?崔鹤不禁为自己的打算暗自鼓掌,一个小小润阳,谁能想出我这样的算计?
如果秦辂听到他的心声,肯定忍不住嘲笑这些所谓十六门的长老,都是一套把戏。
体内灵力平静后,陈永仁想起高家小姐赏赐的木盒,连忙命周汾打开。结果入手沉重的盒子,竟然是空盒!周汾惶恐的想要劝抚陈永仁,后者却面无表情的摆手,显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