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接过包袱,小心翼翼打开,卷轴尘封,掸去灰尘,掀开扉页,依旧如新。
只是在向下翻,却发现,皆是空白,上卷仙法,皆是蓬莱至高仙法,早在修行之时,秋风已悉数掌握。费劲周折所求的更高仙法,怎会是空白?
“不可能的。”清灵上仙拿过卷轴,用尽各种显现之法,皆是无动于衷,只待卷轴打开,最后一页写下四个字——情比金坚。
这是何意?
众人不解,而那上清婉儿更是不知,只待把使命交付,剩下之事,非一弱女子所能及,便回了凌波城。
“恐这世上真的没有能抵御清晖的仙法了。”秋风喃喃说道,不禁黯然伤神,“就算是有,现在的我,又能怎样呢?”
众人不知如何,无法劝说,只由得秋风自己去了。
满目萧然,感极而悲。
秋风不知何处去,知觉先前一切写满了陌生。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现今是如此荒凉。
画风阁之上,屋脊破败,桌椅倾倒,再看前山,草木零落,石缝开裂,宛如一道深深的刀疤,下面,是破败的昊天塔。
当日海水漫灌,昊天塔破,魔君再现,秋风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弥天大谎,未想到,神魔难分,是非颠倒才刚刚开始。
相知,相伴,误解,生离,死别,相爱,似乎所有都经历了,仙魔并非殊途,可到头来,却看不见未来。
不知怎么,当日或许形势太急,并未好好打探这里一番,而今日,却不知不觉走入这裂谷之中。
石阶盘旋而下,谷底沉寂已久,除了自己的脚步声,秋风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见走到谷底,突然传来一声“谁!”一道白纱飞出,缚住秋风的脖子,顷刻间无法呼吸。
待画扇飞出,才见此人正是秋风。
“画扇?”秋风惊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再见画扇时,见她一袭轻纱,遮住了白发,似乎,她还有些顾虑。
“沉睡了三千年的故地,暗自伤怀罢了。”
“三千年,被误解了三千年,长眠于此,有苦难言,你后悔吗?”秋风问道,显出几分心疼。
“后悔。”画扇说道,秋风着实一惊,“我只顾着自己的和平理想,却忽略身边最大的隐患。”
“隐患?”
“后来落入天乐手中,才知三千年前,清晖便与天乐勾结,天乐假扮成我的样子,趁我还在蓬莱之时,便在人界大肆屠杀,清晖目的便是为了轩辕剑,后来嫁祸于我,联合众仙将我封印,永世的骂名、误解、痛恨,才至今日造化。”
秋风沉默了一阵,原来,画扇所背负的,远远超乎了他所想象的。
“我等了三千年,终于等来了你,或许,这便是命运。”画扇说道,眼里满是泪光,这样的她,和从前判若两人,那个不懂爱恨,冷血如霜的画扇,如今变得多愁善感,爱恨交织了。
“你就那么笃定,我就是那个能够理解的人?”秋风说着,还是一把将画扇搂入了怀里,“你一个人背负了三千年的所有,若是我再不相信你,确确实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了。”
“上天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让这老狐狸早早露出尾巴,若不然,我真的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你们所谓的正派人士杀得死无葬身之地的。”
秋风捂住了画扇的嘴,只是突然四目相对,是如此之近,一切的情愫在不断地升温,秋风拿开他的手,慢慢靠近画扇的唇,画扇被他搂在怀里,无法挣脱。
或者说,气氛如此微妙之时,也不再有挣脱的念头了。
只是美好之时总有搅局者,一声清脆的啼叫,隔着这几重静谧的山谷传来,画扇便知,后山有事情发生了。
这一刻,换成画扇,她羞红了脸,用她那纤细玉指抵住了秋风的唇,“今日出门没有算上一卦,还是改日吧。”
说着便飞出这裂谷,头也不回。
“那我呢?”秋风大喊,满脸委屈,但见半空一白纱飞来,缚住自己手腕,猛地一拉,自己也跟着飞起,“啊啊啊……”半空中久久回荡着秋风的哀嚎声。
回到后山,再见啾啾之时,啾啾急急向山谷深处跑去,画扇与秋风二人紧追不舍,众人不知是何情况,便也跟了上去。
惊奇之事发生了,这萧然的山谷之中竟有一棵苍翠欲滴的古树,而这古树,枝干茂密,根系发达,能招蜂引蝶,能随意走动。不仅如此,古树下端坐一头老鹿,这老鹿秋风是识得的,十八年前第一次踏入后山的情景又仿佛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