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岗的高处,溪水潺潺,难得一片茂盛的竹林,竹林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孤坟闯入了视野,前面粗制石碑上并未刻字。何事忽然跪在坟前,哭喊道:“爹,娘死了,你在哪!”
何事将整个手掌放置碑上,墓穴突然打开,墓室可容两人,摆放这两口水晶冰棺,旁边除了一个装满工具的麻袋,其它空空如也。
何事艰难地将娘亲拉入冰棺,轻轻放好,盖好棺盖,再将手掌放置原处,墓穴自动合上,看得秋风目瞪口呆。
何事从身旁的破布兜里掏出两个火烧,放在坟上,一声跪地,“娘,爹走了,我没能照顾好您,没让您过上一天好日子,娘……娘……”旁边的秋风也是泪流满面,谁都不曾想过,凡间历练的第一天,竟尝遍了人间冷暖,胜似这凌轩阁的千卷书,或许,这就是清羽上仙安排秋风此次历练的原因。
这一夜,显得如此漫长,两个孩子静静躺在竹林上,只是望着这皎洁的月光,谁也没有说话。
何事不断地盯着秋风的手,那稚嫩的双手因为刚才的床板,磨出了血泡。
最终,还是何事先开了口,“你很想问着墓穴是怎么回事吧,我爹究竟是谁,为什么和钟离老贼有如此深仇大恨?”
“嗯,我觉得你很不一般。”秋风说道,“我从书上看过,人界能拥有这种力量的绝非普通人。”
“我也只是听我娘说,我爹本是这轩辕城千械坊首席技师,是因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一本机关法阵图,上有记载百般阵法千种机关,更有各种奇异发明,这坟墓便是我爹建造的,以备天年。谁知,这祖传的技法竟遭到了城中恶霸钟离老贼的觊觎,为了得到这机关法阵图,钟离老贼威逼利诱,我爹严守祖训,不敢违背半分,却遭到了这群无耻之徒的痛下杀手,当时我娘怀我有孕在身,我爹把我娘藏在了城西的破庙里,将真正的图留给了我娘,自己带着假图从东门一直向东逃亡,谁知这钟离老贼一直追到东海,将我爹逼得跳海身亡,尸首都没有找到。我娘说,她相信我爹还活着,自五岁起,我便当上了乞丐,经常混进钟离府打探消息,可是,两年多了,竟杳无音讯。”何事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这不像一个这般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经历,秋风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倒映着月光,澄澈而明亮,坚强却不哀伤。
“难道这轩辕城就没人管得了他们吗?城主呢?”
“轩辕门都是一帮自命清高的臭神仙,从不下山,他们才不管人间之事。还有这轩辕城主,一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女流之辈,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会不会和这个钟离府是一伙的!”
“呃。”秋风无语,想要辩解,却又把话咽下了。
三界自有定数,太多人,太多事,不是谁都能左右。
“秋风,等天亮的时候我要去找他们报仇。”何事说道,“你先走吧,我不能连累你。”
秋风大惊,猛地坐起来,“啊,难道说你要去钟离府?”
“嗯,这帮无耻之徒打死了我娘,偷走了家传的机关法阵图,切不能让这图沦落到他们手里,再去为非作歹。”何事说着,握着手中的三把短剑,秋风一眼认出,这是插在何事娘亲上的剑,上有蛇纹寒气逼人,被何事猛地插进泥土里。
“从小我师父就教我,好朋友要讲义气。”秋风仿佛大人一般,拍拍何事的肩膀。
“好,若是日后我能拜师修仙,一定也教你一招半式。”
秋风看看自己颈上的轻影铃,说道:“可是,这钟离府深墙大院,我们俩都不会武功,我有心帮你,但却无能为力啊。”
“没关系,这钟离府后院有个狗洞,我们只要深夜偷偷潜进去,把机关法阵图偷出来就好,至于退路,去年开始我娘就让我学习这图中基本的围猎陷阱之术,到时候我们便一路留好机关陷阱,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好好教训这群家伙。”
“哦。”秋风一阵默然。
“怎么了,害怕了,你要是害怕我便自己去了。”
“哼,我秋风小爷天不怕地不怕,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有什么怕的。”秋风摸摸脖领上的铃铛,暗暗想道,万一有什么不测,我便拿下这铃铛,违抗师命总比丢了小命强吧。
何事转过身来,看着旁边的秋风,似乎有些交集,虽不知是福是祸,开始了,便是注定一辈子。
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两人坐在缓缓溪流旁,伴着这山岗上雨后的清风与明月,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