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扇一时间竟惊慌失措，脑海中竟一片空白。自己在蓬莱修炼已是几千年，从未下山，如今的旧相识，又怎能认出自己这般样貌。

“我是小蝶啊。”画扇惊讶之时，只听那老妇人说道，“几千年了，小姐难道把我忘了吗？”

“小蝶？”画扇心头一惊，呆呆地注视着面前这张陌生而苍老的面孔，问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我哪都没去，”老妇人说道，“我一直在这等小姐，我知道小姐会回来的，看来，小姐变了，真的变了，我不知道小姐经历了什么，只是知道变了便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只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画扇说道，“看来，苦了小蝶你了，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是谁干的？”

“嘘。”老妇人赶紧拉住画扇的手，“小姐切莫声张，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

于是，老妇人也顾不上收拾自己的药摊子，与画扇走至靠近崖壁的地方，若不是走近了才能看清，这崖壁上大大小小分布着各式各样的石洞，石洞皆有栅栏或是布帘，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迈着蹒跚的步伐，拉着画扇掀开一张破旧的门帘，走入一个石洞。

老妇人请画扇坐下，点燃半只蜡烛，“我这地方残破不堪，还是请小姐将就着坐会。”

画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大的石洞里，一张石床上铺着破旧的席子与被褥，座椅早已是残破不堪，碗里的饭菜因为这里的潮湿，看来早已馊了。床头上的大箱子画扇是认识的，几千年了，枯木却不腐朽，打开箱子，里面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画扇一下子认出了这个木盒子。

“这便是小姐当年的梳妆盒，小蝶一直保留着。”借着这蜡烛微弱的光，老妇人缓缓揭开脸上的皮囊，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只是——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原来，表面只是假象。

“小蝶。”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从画扇口中迸出，“为何要以那番面貌示人，你又怎会来鬼市？”

“一言难尽啊……”小蝶哀叹着说道，“还不是那帮人干的，小姐你走后，他们为了以绝后患，逼我说出你的下落，我宁死不从，他们便挖了我的双眼，将我丢入荒山喂狼。谁知我命大，自幼通晓兽语，向狼群说道自己的遭遇，不仅没有被恶狼侵袭，反而它们为我采集草药和野果，让我活了下去。我知道，我不能死，我还要等小姐回来，便借狼群的帮助偷了白虎堂清晖上仙的长生丹，从此混迹鬼市，隐姓易容，苟延残喘，这一天终于等到了。只是，我听说小姐三千多年前……”

“外面的传言……”画扇转移了话题，很多事情，她也不愿意提起，“我说呢，这几千年来，清晖上仙怎么比其他几人老得快些，原来都是拜你所赐。”

话音落时，画扇的嘴角轻浮了几抹笑意。

“小姐，你终于会笑了。”小蝶说道。

“……”画扇一阵沉默，又赶忙收起了这几抹笑容，显得有些羞涩。

“小姐可曾遇到那个有缘之人？”小蝶又将那残破的皮囊敷在脸上，“能改变小姐的人一定是小姐的贵人，只是现在，我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小蝶。”画扇说道。

“嗯。”

“你可千万别把我来此地的事情说出去，所有关于我的事情，也不要说……事情复杂，还是得委屈你再忍一忍。”

“小蝶知道，小蝶还是做这鬼市的瞎婆婆，这鬼市，太多可怜之人，小姐一定要带给他们和平。这几千年都过来了，我忍不了这些时日吗，知道小姐回来了，小蝶便安心了。”小蝶在谈话之间，又变成这残破不堪的老妇人。

“我听你说要打仗了？”画扇问道。

“嗯。”小蝶轻声说道，“任何消息都瞒不了这鬼市，听说魔族的护法派人把七虫毒草的毒下在了几个城池的粮食里，企图制造大量的僵尸傀儡，所以七鬼草才在此被绝禁。我又听说还有不少魔族的战士偷偷潜入了人界……”

“难道他们真的要掀起战争吗？”画扇问道，只是除了凌波城，还会有哪座城池再遭不幸，画扇不知。

“听说打着魔君现世的幌子，企图扩张，还不知道这帮人有什么诡计。只是苦了那些向往和平的魔族子民，敢怒不敢言……”小蝶不禁伤感，“小姐，我听说这白虎堂有魔族的内鬼，要不，这地方戒备森严，魔族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人界？”

画扇被小蝶这么一说，恍然大悟。

“小姐所来，可为这凌波城之事？”小蝶低声问道。

“小蝶可有什么方法得到这七鬼草？”

“小姐莫急，日未落月未出，这鬼市还是冷清，等月上东山，八方之人聚集，我们便试试可有获得之法。”小蝶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黑色牌子递给画扇，牌子用魔界阴沉木刻成，上有魔族图腾。

“这是……”画扇有些惊讶，只是小蝶不知，画扇手中竟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牌子。

“世道变了，去往魔界，得拿着这个牌子才行。”

“哦。”画扇没有多说，只是接过了这个牌子，便出了这石洞。

再向上看时，一线山谷之中可看见月的薄纱，夜幕低垂，鬼市上的灯火逐渐亮了起来，摊铺林立，吆喝迭起，行人开始熙熙攘攘，“为何此时会有如此之多的人？”画扇问道。

“小姐来的正是时候，每月初七的夜晚，这鬼市的街头便聚满了无处可归的人，众人狂欢，一吐这世道不公，鬼市在世人看来是一个罪恶之地，其实皆是一些可怜之人，人魔皆有，或许可以找到七鬼草。”小蝶说道。

“那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