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
时光转眼即逝,三界也是瞬息万变。
东海边凌波城里,南宫苑站在高耸的城楼之上,眺望东海,却是眉头紧蹙,心中似有太多忧虑。不远处,一身着铁甲卫兵从城墙边楼梯急跑上来,步伐俨然失去平时行军的节奏,变得慌忙而凌乱。
“报告城主,据蓬莱清灵上仙传书消息称,东海动荡,第十八起海啸于明日子时会再度来袭,这次不知道会从海里再冲上什么妖兽!”
南宫苑沉默一阵,若有所思。
“城主?”
“自今年入春以来,已经是十八起了啊。”南宫苑叹了口气,这才说了话,“每次海啸来袭,对凌波城来说都是一场劫难。”
“城主莫忧,凌波城全体护城将士与凌波城生死与共!”
“与凌波城生死与共!”一时间,城头将士树戟跪地,声浪气势如排山倒海,夕阳斜在海天交际之地,海上波浪翻滚,仿佛下一秒,便吞噬上岸。
凌波城,人界极东之地,越过东海,便是仙界蓬莱。得蓬莱仙人庇佑,千万年来凌波城风调雨顺,城内子民世代靠打渔为生,南宫苑为上任城主南宫一霸的三儿子,生性刚毅,嫉恶如仇,武功是四兄弟中最为高强一个。
只是自今年入春以来,天象突变,十日之八九阴雨霏霏,每隔几日便是一阵海啸动荡,蓬莱掌门清灵上仙率众弟子以仙法稳住,却是越发厉害,防不胜防。每次海啸,便会冲上岸来几只不明妖兽,为祸四方,让凌波城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南宫苑是三月前继任城主,浴血沙场,眼看父亲与其他兄弟三人先后战死在凌波城外,自己被众将士从血泊中拖回城里,幸得轩辕门众弟子赶到,帮助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却也是遍体鳞伤。
“城中守城将士还剩多少?”南宫苑问道。
“算上轩辕门城中的弟子和临近城里的援军,等到下一波海啸来袭还能上战场的只剩下一百八十四人了。”这将士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或许,明日子时一到,这一百八十四人便会一个不剩。
“城中仓库粮食还剩多少?”
“……前几日已空,这几日全靠蓬莱的两位弟子运送粮食,在城楼下施粥,现如今,每日排队领粥的人越来越多。”
“我也是听说了此事。”南宫苑说道,内忧外患,着实让人伤神,“可知这两位弟子姓名如何?”
“两人施完粥便走,乔装打扮,不知名姓,有人询问,也是笑而不语,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吧。”
“好,你下去吧。让众人好生歇息,等待明日一场恶战。”南宫苑的眼神里有一丝忧郁。
“是。”
南宫苑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古铜剑,回身眺望城中千万子民,往昔繁华不再,不忍再看这城中狼藉之景,便回了城楼里的大殿。
细细算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城主府了,自入春以来,自己吃住基本都在这城墙之上了,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凌波城的街市上,海啸与战火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破壁残垣,道路泥泞,散落着被冲刷掉落的物品,渔民五个月不得出海,五月之中,天气晴朗时尚有几日,形势所逼,冒险出海者皆杳无音信,而城中存粮皆已消耗殆尽,城外战争延绵,未熟的谷物也被城中百姓冒死收割了回来。
城楼正下方,一家粥铺前排起了长队,盛粥的两人,一位翩翩公子,一位如花少女,器宇不凡,却是穿着普通。二人待人温和,显然就是卫兵口中为城中百姓施舍食物的。
待盛完最后一碗,两人抹去额头汗水,便御剑飞去。
夜幕悄悄降临,晚上的海风有些清冷,南宫苑走出城楼,身后的副将为他披上了一条紫色披风,南宫苑先是一愣,又将这披风裹紧了些,这披风是老城主留下的,南宫苑自小便认得。
站在城墙之上,看西沉的一轮明月,眼神里弥漫着忧伤,“今夜还是月圆晴朗,恐明日……”哀叹几声,南宫苑安排几位守夜将士严加巡逻,让其他的人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