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二人瞪圆了眼睛,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敌意,却是更加不解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朽非人、非魔、亦非仙,只是这山间地头一颗树而已,只是一不小心,活了三万年。”老者捋了捋胡子,“近日我体察万物,发现大限将至,又得知有二位少侠将路过此地,一切乃上天注定,老朽三万年的修行将不负了……”
“老神仙,此话怎讲?”画扇问道。
“我感觉到了血脉的召唤。三万年,我乃凌虚的师爷栽种下的树,所历经之事不可尽数,三界之事,无不知晓,若是有一件不明,那就是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究竟有多强大,还有你身上的那把剑。”老者指着秋风。
“那秋风有一事相求,你可知我身旁这位姑娘究竟得了什么怪病,身体每况愈下?你又可知这姑娘原来的记忆为何凭空消失了?”秋风赶忙问道。
老者笑了,“姑娘的身世,老朽不敢说,三界之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一切因果是非,皆是天定,届时自会分晓。至于姑娘的病症,也是随这因果是非一起来的,我这有两颗果子,正解决二位担忧之事。”
这老者将拐杖指向供桌之上,两个金光熠熠的果子,被上面的锦绸掩住了光芒,画扇将信将疑。
“经脉之处,每个时辰便会剧痛一次,尤以子时为重,如千针入骨,万箭锥心。我这万年修行,皆汇于此,一万年之果,可百毒不侵,延年益寿,姑娘,你便以此果压制周身之痛。两万年之果,可打通血脉,凝聚魂魄,少侠多年下来,修仙虽能天人合一,可是功法却是无法称霸当今三界,甚至有时还会差强人意,便是你体内这股强大的力量无法控制,有时会失去意识,而我这果子,便助少侠一统三界。”
二人听后,甚是大惊,老神仙所言,未有半分差错。
“为何老神仙如此厚爱我二人?”秋风问道。
“一切皆是命数,当年蓬莱祖师玄天临终托付于我的,我起初也是不信,没想到一等三万年,我手中这木杖终将我引向了有缘人,其中因缘我也不必再提,但有一事还得烦劳少侠。”
“老神仙请讲。”
“我三万年大限将至,终究再度回归一颗种子,这便是三万年的果实。还请少侠此次归来之后,再将我带回蓬莱,择一幽静之处埋下,以再续轮回。”
秋风点头答应。
“两位少侠,世事皆有因果轮回,如今三界混乱,神魔颠倒,世事轮回,皆是所报,勿问缘来,勿问缘去,时机一到,自会知晓。”老者说道。
这句话,让秋风突然想起天书阁祖师爷的话,似乎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
“还未敢问老神仙尊姓。”
“我本无名,是上古时期龙族战神死后最后一滴血所孕育的一颗种子,沉睡了上百万年,后机缘巧合幻化出人形。少侠便知我们之间的渊源了,我这果子治不了姑娘,却可以助你,你便明白为何我在此苦等万年,一切皆天意啊。”
“那你为何不早些把这果子给我?省的我经历如此之多?”秋风问道。
却被老者的木杖打在了身上,“三界三千年尚有一劫,你一毛头小子就不该多历练历练?若是你来蓬莱之日起,我便予你这果子,依你顽劣性格,早把三界搅的天翻地覆了。”老者厉声呵斥,“如今劫数将至,还望你能平息这场风波,还三界一个安宁。”
“秋风恍然大悟,老神仙莫非就是十八年前我来蓬莱后山所见的老鹿口中的那颗怪树?”
“怪树?”老者愕然。
秋风笑笑,“我……真的可以吗……”这是秋风第一次犹犹豫豫,十八年来,他经历了太多的失败。
“三界是太平还是战乱,全取决于你,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就像当年清羽,他虽然是你师父,可是,他的事,你却一点都不知晓。”老者笑道。
“老神仙可否告知?”
“哈哈,”老者将胡须一捋,“也罢也罢,这外面也是阴雨连绵,我便与你说说这小清羽的事情。当年清羽所在的村子被屠了满门之后,侥幸活下来的这个小子变成了凌虚坐下的弟子,可是,他的功法深厚,座下的几位弟子却是差远了。当年清灵入门的时候,一眼便被清羽中意了,只奈凌虚门规森严,清羽一直没有机会表露心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只是这修仙之人应无欲无求才对,我师父也一直这么教我。”秋风说道。
“可是,还有一人不那么认为。”
“谁?”
“清晖。”
“你说清晖师伯?”
“凌虚也就是做错了这么一件事,将自己独创的百兽真诀传给了清晖。凌虚本以为清晖能继任蓬莱掌门,没想到,清晖越是功法精进,戾气越重,看上清灵丫头的,不仅有你师父,还有你的这位师伯。”
“啊,”秋风睁大了眼睛,“师伯?你说他们是情敌?”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清晖想要的东西,谁都抢不走,又因同门师兄弟的情分牵绊,清晖只能在轻灵的生日宴上,将忘情丹偷偷地藏在了清灵的酒里。至此,清灵再不会爱上任何人,凌虚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修仙之人怎么如此,便把历代掌门亲传的三十六剑与掌门之位传给了清羽,而此事,也只有凌虚与清晖才知晓。”
“哎,”秋风叹了声气,“师父也是够可怜的,孤苦一生。”
老者掀开布帘,一阵凉风钻入厅堂,“客房我早已收拾好,每天都在等着有缘人,时间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休息,明日还需赶路。”
秋风刚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只是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扶着画扇,进了偏房。心里还暗生生地想,这老头也是古怪,留宿我们,既不给水,也不给饭。
偏房不大,陈列之物也是屈指可数,又是一张床,秋风已经习惯不睡床的生活。只是,今日,心有余而力不足,肚子咕咕直叫。
待夜半之时,老者正房里的灯早已熄灭,窗外的雨下得正急,电闪雷鸣,黑暗之中,秋风偷偷溜进了柴房,试图寻些吃的。
只是进入柴房的那一刻,秋风便被吓出一身冷汗。
柴房并无他物,只是齐齐地码着一排木桩,木桩皆有树皮,干枯碎裂,翘愣愣的,是一张张狰狞丑恶的脸。本是面目可憎,一道霹雳划破夜空,整个屋子被照亮的那一瞬间,一张张脸显得尤为恐怖,如鬼一般,写满了哀怨与痛苦,仿佛在地狱中挣扎。外面,响起了云踪被惊吓的嘶鸣,久久不能停息。
正房之中,还是仙气使然,柴房怎么又是如此?这老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秋风转身想逃,只是突然发现瑟瑟发抖的腿已经无法动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地上的枯枝藤蔓竟活了起来,已将秋风的脚缠住,而且不断向上攀爬,越来越紧,秋风感觉到周身的剧痛,便想着赶紧将这些藤蔓斩断,突然发现自己的腰间,藏着那根降魔杵,便猛地抽出,向藤蔓根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