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葑对上对方宛如能探究一切的目光时,有些心虚得不知要如何同他对视,就连那眼神都是飘忽不定得不敢看他,更是在无声的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也不知道是太喜欢了,还是当成垃圾给丢了。”上官蕴闻言嗤笑连连,额间青筋气得直往外冒。
“我自然是因为太喜欢了,还有若初是不信我吗。”
“这话若是换成当初,下官说不定还能信,不过殿下现在还是用这等谎言去哄骗其他人为好。”
“下官现在可受不起太子殿下的好。”双拳紧握着僵绳,直到被其勒出一条条红痕也感觉不到半分疼意的上官蕴,看着这事到如今还满嘴谎言之人,当真认为他当年的一腔真心全然当白献刍狗。
不,说不定养一条狗那么久了,多多少少也是会有感情的,偏生这个人比狗还不如。
不但玩弄他的感情多年,说不定还不知和另一个男人在背后如何嗤笑他的愚蠢!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若初生气的事了,若初和我说,我改,我改好不好。”
对上他厌恶目光的时葑,害怕得连手脚都不知要往哪儿安放,大脑更是在这一瞬间死机,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别走,别走好不好,我就只有你了,要是你也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或者你带走我,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若初你说话啊,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眼见着对方脸上早已黑沉如锅底,哽咽着哭嗓的时葑想要伸出去牵他的手,就像是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可是这一次的男人不会在伸出那宽厚干燥的大手回握住她,反倒是满脸憎恶的用力拍开,眼中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一样。
“下官现在要出城了,还请殿下莫要当那等拦路狗才好,免得令下官更瞧不起。”
特别是当他得知,这二人的腿间都纹有一朵相似的墨荷时,那怒意更是一度攀爬到了,甚至是想要拿着那把她亲手送给他的小刀,将她腿上的那块皮肤给完整的割下来。
“我………”还欲再说些什么的时葑,被他那充满着恨意的一眼给看得完全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大脑都呈现出了放空之态,更忘了伸手想要阻拦他留下的动作。
直到那人纵马侧身离去,并将一个样式在粗糙不过的盒子扔进她怀中时,方才回了几分神。
而那人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甚至就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一样。
时葑看着被他强塞在她怀中的木盒时,一打开,只见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她十六岁生辰,他送给她的那支白玉簪。
手下一松,任由那木盒打落在地,里头白玉簪触地四分五裂。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他前面说的那些是什么了,脑袋中‘嗡嗡嗡’的,似有无数黄蜂在涌。
因着后面还有士兵要前行,连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边缘处,就连那人远去的衣角都再难以见到半分。
等她红着眼眶,看着那人随着大军浩浩荡荡离开的时候,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哭得一脸狼狈。
抽抽搭搭的就像是孩子失去了这世间最好的一丝温暖,余下的只有冷漠在伴随。
半空中突然下起了今年燕京的第一场雪,也给这离别增添上了无尽伤感。
十二月那天,成帝不知感染何种疾病,最初只是大口大口的吐血,后面则是手脚冰凉,脾气变得暴躁异常,甚至一度陷入昏迷中。
太医院里头的太医来回看了好几次,却都查不出半点儿病因,导致人心惶惶,甚至不知有多少人被无辜牵连。
时葑因着是太子,自得要留在清元殿中侍寝,可后宫的妃子一见到她,纷纷就跟瞧见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
加上现如今六宫无首,唯有珍贵妃一人独大,又岂会允许这等厌恶之人踏入寝宫半步。
最近一连下了几天小雨,配合着远方的雪景,衬得雾蒙蒙,水晕晕,细碎的雪夹雨吹灌进脖子里,冷得令人直打冷颤。
“原是太子来了,不过你来的时间可还真是不凑巧,陛下刚吃完了药,现已睡下了。”
掀开白玉珍珠帘,化着一个淡妆的珍贵妃一改往日满头珠翠奢华,而是仅在髻发间着了一支素雅的梅花白玉簪,耳边带一对羊脂玉镂空花吊坠,腕带烧蓝掐丝玉镯。
因着成帝病重,满宫之人皆是换下那色彩艳丽的服饰,着清素之衣,却又不能穿那等白衣,鬓边不允许着白色绸花,免得就是咒人死的不祥征兆。
“是吗,看来孤来的时间还真是不凑巧。”刚从外面冒雪前来的时葑轻扯了扯讽刺的唇瓣,衬得整个人冷漠异常。
“瞧殿下这话说的,难不成本宫还会无缘无故的诓骗你不成。”
“孤岂会这样想,只是珍贵妃日夜照顾父皇,可千万不要累倒了才好。”时葑轻扫了里头一眼,漆黑的眸子中满是深沉的探究之色。
“自然,本宫还得多谢殿下的关心才是。”珍贵妃伸手抚了抚髻发,脸上虽在笑,却给人一种如虚幻毒蛇的错觉。
“母后,今日父皇的身体可好些了吗。”正当二人说话间,刚从户部赶来的时渊将话头接过。
“询植来了,刚才你父皇醒来的时候,还同我问了一下你最近处理的那件事进度如何。”
“不过你也真是的,外头下了那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撑把伞再过来,都不担心着凉或是冷到了怎么办。”珍贵妃说着话时,便带着人往里头走。
全然忘记了这殿中还有另一人,甚至先前嘴里用的还是另一套与之完全相反的说辞。
“珍贵妃刚才不是才说,父皇现在喝了药已然睡下了吗,现在又是何意。”时葑眼皮轻掀,带着刺骨寒意。
“本宫和询植说些母子间的悄悄话,难不成还要同太子禀告不成。”珍贵妃冷眼斜了她一眼,里头皆是森寒怒意。
“岂会。”
“反倒是太子殿下有这个闲功夫三天两头的往这处跑,倒不如先将手上的案件处理妥当,本宫可是听说太子殿下所在的刑部里头,最近发生了好几起剥皮之案。”珍贵妃在离去之时,冷然的话中有话。
站在原地的时葑看着那二人进去许久,随即里头又传来了男人剧烈的咳嗽声后,手中则不自觉的摩挲着带在食指上的白玉板戒。
好像她的几位好皇弟和好皇兄们都已经跃跃欲试了,否则为何父皇病重,里头却不见任何一个太医随时侍奉在右,更在这殿中点燃了大量的熏香,这不是在欲盖弥彰着什么吗。
不过她倒是没有那么好心的戳破,只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她也在等,等一个逃离牢笼之时,毕竟她没有滔天的本事,还是省得去同饿虎抢食为好,否则届时的她说不定也会成了食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