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可以进来再想,我不急,等着便是。”
云初“恩”了一声,道:“现在想好了,我是来道谢的。谢你出手救下李公子。”
“本王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云初淡淡一笑:“王爷救下李公子,妾身已经感激不尽了,断不敢再向王爷讨一个说法。”
“本王若愿意给呢?”
云初一怔,抬起头,满不在乎:“那是王爷的事,王爷若想说,妾身洗耳恭听便是,王爷若不想说,妾身也不会多问一句。”
“你宁可去找八弟帮忙,都不愿意向我开这个口,在你心里可是已将我视为王史的同谋?”
云初想了想,瞧着被褥上的花纹,轻声道:“王史是你旧部,又是太子殿下的人,你自然不希望他出了什么事。”
“王史是我旧部不假,是太子的人也不假,但我与太子的关系如何你最是清楚。”
云初神色一黯,垂下头,有几分苦涩:“我不清楚,以前我也以为我很清楚,但现在才知道我一点也不清楚。想来也不奇怪,你能容忍太子将离笑安在你身侧多年,区区一个太守,这个人情你无论如何也是要给的。”
“这些年王史仗着太子的势力做了不少贪赃枉法之事,他身上背负着的人命又何止这一桩,除掉王史是早晚的事,但绝不是现在。”
云初抿起唇角,看着窗外的飘雪,幽幽道:“我在想,倘若今日告示上贴着的不是李瑾言,倘若是个没有任何关系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呢?是不是现在菜市场口的鲜血已染红了这漫天的飞雪。”
“那如果王史手里这十几条人命,能换更多的人活着呢?”
云初一怔,看向他:“什么意思。”
祁墨起身走到书架边,从中取出一本书柬递给她。云初接过,满心疑惑的翻了几页。
这一翻,可谓是惊天动地,惊愕的抬起头:“祁祯?”
“你道为何半年前那场官司,王史要对祁祯的人徇了私情?”
“他在故意示好祁祯,从而成为他的心腹?”
祁墨颔首。
云初摇摇头:“不对,王史曾是你的部下,又是太子提携才坐上太守之位,单凭一个言官,祁祯就能对他万分信任?”
祁墨再度起身走到桌边,拎起另一本册子递给她,云初看了眼,大惊道:“太子的罪证?”
他点头,“如果祁祯手里也有这么一本呢?”
云初恍然大悟,不由得为他的心思之缜密感到恐惧。
半响,看向他颤颤巍巍道:“其实,王史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子的人,而是你的人对不对。”
他神色忽变,眼眸里多了丝道不清的东西,伸手试图将她额前的碎发拢在耳后,叹声道:“是,也不是。”
云初侧首躲开他的手,语气疏离,“你明知王史贪赃枉法,却仍留为己用。你为你的权势,不惜残害无辜百姓,不惜骗我多年。七王爷这一箭双雕自己坐收渔利之计,云初是佩服之极。”
说罢,再不顾他的反对,从床上跳下来。
祁墨一慌神,立马按上她的身子,便要俯身为她穿鞋。
云初后推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鞋袜冲出房间。
屋子里尚有炉火,暖暖和和的十分舒坦。这一出去,风雪顺着衣领便灌了进去。
她热乎乎的玉足踩着刚落下的新雪,那刺骨的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窝里。
她拎着鞋袜,这般踏着风雪而去,身后的人携一件披风紧紧跟着。
听到身后琐碎的脚步声,云初回过身冲着他喊道:“你莫要再跟着我。”
他仓皇顿住步子,一步也不敢再往前走。
伸手唤来离笑,将手里的披风带给他。
云初一笑,眼里的泪花转了几圈儿终是落了下来,她看了眼离笑递过来的披风,仰起头看向他,“倘若心是冷的,再多的披风也没有用。”
说罢,无视离笑递来的披风,转身没入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