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慕王府,云初便从他怀里挣脱,顾自上了马车,安静的坐在一侧。
他也掀帘而进,挨着她坐了下来。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云初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跟着一路颠簸。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人就坐在自己身侧,她就浑身难受,坐立不安。
半响,是他先开了口,“听到你出府的消息,我竟傻到让景和去封城门来拦截你。”
云初依旧目无表情,语气平淡:“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我。”
“这与信不信无关。”
云初冷笑一声:“你若信我,又怎会找人监视我的行踪,担心我会逃跑呢?”
“阿初”
“你若信我,就会相信我很爱你,舍不得逃走。不管你是清风还是祁墨,我都舍不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说着仰头看向他,目光冰冷。
祁墨叹口气,目光无措:“倒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云初没再答话,转首看向马车窗外,许是快要过节的缘由,街上一扫之前出来时的冷清,家家户户皆挂满了红绸,寓意来年有个好彩头。
走到布庄云初特意停了马车,也不与他解释,顾自下车走进去。
他也起身准备跟着进去,犹豫了番又坐了回去,只对沉声对离笑说:“你跟着进去,王妃看上什么,都买了来。”
离笑道了声是,跟着进了布庄。
云初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摸着几匹颜色素淡,质地朴实的布十分满意:“老板,这几匹帮我包起来吧。”
老板看了眼,笑道:“看夫人衣着不凡,定出自大户人家。这几匹料子相对粗糙,颜色也不够鲜艳,配不上夫人的身份,夫人不如看看这几匹锦缎,今年刚运来的新款,与夫人十分相配。”
云初瞄了眼,见色泽和样式确实不错,点点头:“那就和着我看的这几匹,一起包起来吧。”
老板从未见过这般大方的客人,立马喜滋滋的去为她包上。
云初接过布,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离笑,轻声说:“愣着作甚,你家爷让你进来不就是为了掏钱吗?”
离笑一阵尴尬,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老板。
回到马车上,祁墨瞧着她抱着的布匹,眉头紧锁:“买这些下等的布料做什么?”
“妾身自有用处,王爷非要问个究竟吗?”
祁墨收回目光,“你若不想说,本王可不问。”
“恩,我不想说。”
言罢,便微微垂了眸子,不在言语。
他侧首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目紧闭,那哽在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心翼翼的脱掉外衫,为她搭上。
半响,云初方睁开眸子,眼神里一片怅然。
离笑曾说,他睡不着时点上一株檀香方可睡上两个时辰。如今,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他衣衫上那淡淡的檀香钻进鼻子里,味道显得十分浓重。
睡不着吗?她以为睡不着的只有自己一人。每每入夜,她除了手脚冰凉,便连那颗心都掉进了冰坛里,死而不能复生。
原来,他也会备受折磨?为他曾做过的一切忏悔?九年,如果赎罪的话,那得好久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