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件事以后,她虽然不再与泫儿计较,但泫儿这丫头却拘谨了不少,更不敢像以前一般,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这么喜庆的日子,你怎么没有穿新衣裳。”云初道。
泫儿一脸恭敬:“新衣颜色太艳,奴婢不适应。”
“我也万分不适应这么艳丽的颜色,但紫苏说今个年初一,穿着喜庆的衣服能为来年图个好彩头。你去换身衣裳,随着我进宫吧。”
泫儿一喜:“王妃要带泫儿进宫?”
紫苏也乐呵一笑,推索着泫儿:“可不是,这万好的日子主子可记挂你呢,还不快些去换衣服。”
泫儿道了声“是”小跑着便往房间而去。
云初回头看了眼紫苏,笑出声来。
“泫儿这丫头,毕竟年纪小。就算是做了什么得罪主子的事,也不是有心的。”紫苏小心翼翼说着。
云初自然知道她的用意,也不答话,远远瞧着那欢快的背影,欣慰的扯出一丝笑意。
待泫儿换好衣服,祁墨和离笑也正好朝湘园而来。
接过紫苏递来的帕子,云初便迎了上去。
她正好在门口堵上他,朝他俯身问了安:“妾身也已收拾妥当,王爷不必再进去了。”
祁墨目色沉静,不动声色的朝着湘园里瞥了一眼,什么也没瞧见,倒是传来阵阵嬉闹声。
他“嗯”了一声,伸手将她的手裹进掌心,扯着她往外走。
他先是将她抱上车,自己才弯身坐进去,云初坐的很靠边,留下的位置十分宽敞。
他瞧了一眼,偏偏紧紧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云初觉得难受,侧着身子挪了挪,掀起帘子看向外面。
祁墨抬首,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最后目光定格在她那大红的宫服之上。
他伴着她的这些年,她甚少穿这么喜庆的颜色。
幼年时,她喜一身黄衫,再长大些为了配得上他那身青衣,她便只穿素衣,更多的则是一身素白。
想想,她习惯一身素衫时,也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如花的年纪,只因为他曾言道:白色和青色,一个素淡,一个儒雅,堪称绝配。
于是而后的这么多年里,她的世界里便再无其他颜色。
他记得,唯一的一次还是大婚当日,她着了一身喜服,那时的她还略带青涩,脸蛋儿也比现在圆润不少,甚是灵动可人。时隔一年,她经历这百般磨难之后,身子消瘦了不少,下巴也尖了不少,脱去那份稚气,反而多了丝女子该有的风韵。
想到此处,垂首看向她理的平平整整的衣襟,微微出了神儿。
娶她,怕是这些年来唯一没有后悔的事。
他作为清风时,他知晓她有意于他,但也只当她小小年纪尚不懂情爱,他以为待她嫁了人,有了夫君就会将他这个人们口中的男宠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那一日,在珀河村,她骗他与她成了亲,在那张窄小的榻上,她环着他的腰告诉他,嫁他是想着日后留个念想。
念想?她才多大,便已准备用念想二字来度过余生了。那时他才知,他在她的心里,占着无人能替代的分量。
所以,他耗费心机,甘愿让她背负着不贞不洁的骂名,人人弃如敝屣不愿娶之的时候,他终是如愿以偿。
这些年,他每一步都步履维艰,倘若没有她在身侧,他如何能撑到现在。
如今,他看着她木然的神情,心里猛然一空。
何时,那个天真烂漫的云都公主,也这般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