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阳光透过窗子斜斜打进来,云初走过去,伸手将窗子关紧,将那仅有的一抹光亮拒之窗外。
这样的天气,不凉不热该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而此时,她除了无尽的冷意外,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清风”两天一夜之后,从尹苓月住处离开之后,她终于愿意去想一想这个名字。
八年的温暖,八年的陪伴,在此刻看来,却是无尽的讽刺。
捡清风,嫁祁墨,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早在七岁那年她送姑姑出嫁之时,便已埋下祸根。
多可怕啊,堂堂一国皇子,多年策划,忍辱负重的在她身边蛰伏八年,不惜背负着男宠的骂名,都在所不惜。
八年时间他将自己镶进她的心里,任谁都拔不出来。八年以后,他娶她过门,用了一年时间将镶在她心里的自己拔了出来,用另外一个身份重新住进去。
她就像一个个小丑,任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整整九年。
她绝望于他的欺骗。恐惧他的心机。
云初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渐渐模糊的轮廓,不过一年多几个月,她眉头已平添愁色。
将事先准备好的宣纸铺平,抬手轻轻沾了些墨,颤抖着,落到宣纸上。
她的字师承于他,虽不算精,却也学的七七八八。
两个字写完,云初端着看了看,实在觉得欠分火候,随手又拿起一张,重写一遍。
第三张,第四张,张张神似,张张不精。
数不清那是第几张,她撂下毛笔,看着满桌子的纸张,终忍不住嚎啕大哭。
紫苏被屋子里的哭声吓得不轻,心里不明白几日前还好好的人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她跟着云初这么多年,何时看她这般放声大哭过。
便是清风遇难时,也没今日这般。
正不知所措,瞧见匆匆而来的泫儿,立马走过去,道:“公主还是第一次这样反常,你腿脚快,快点将王爷请过来。”
泫儿点点头,疾步朝书房而去。
不足半柱香世间,泫儿便返了回来,跟着她进来的却是祁洵。
紫苏往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十分不解。
泫儿道:“我去了王爷的书房,却只瞧见慕王爷在那里。王爷询问,泫儿便实话实说了。”
祁洵锁着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问道:“墨儿方才出了府,我怕你们王妃出什么事,便先来看看。”
紫苏福了福身:“公主哭了好一会儿,怕是哭累了,这会儿才停了下来。”
祁洵点点头,朝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抬手扣了扣门轻声道:“外面阳光甚好,侄媳妇却将自己关在屋里,岂不浪费了大好时光?”
他语气平和,问的不急不缓。
而屋子里的人却没有回答。
祁洵反身瞧了瞧紫苏,只见紫苏一脸焦急的瞧着他。
只好再敲了敲门:“侄媳妇若是不说话,本王便不请自进了。”
等不到回答,祁洵便真的推门而进。
屋里光线昏暗,满屋子的瓶瓶罐罐也摔了大半。
祁洵摇晃着脑袋,“啧啧”两声。
巡视一圈儿终于在不远处的妆台前寻得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