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扯上孟逸的袖子,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如今你已经是少将了,再过两年便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这些虽然有姐姐帮你操办着,但你自己还是要存些银子的。”
说到娶妻,孟逸脸色一红,便不再说什么。
云初随着孟逸在雅间落了座,透过屏风隐隐约约还是能瞧得见俯首弄琴的欧阳。
琴音渐起,犹如如一抹春风轻柔的拂过耳畔,又像是丝丝细流穿梭流淌在心间,时而忧伤,时而平静,时而又带着一丝喜悦?
几种不同的情绪快速在云初脑海里转转换,顷刻间,她仿若坠身于地狱般。再睁开眼时,自己哪还是在倌馆内,而是云都?
那三个顶着烈日跪在大殿门口的身影,不正是幼年时的她,清风和阜夏吗?
云初震惊的瞧着面前的景色,一切就像是正在发生一样,清晰于心。
她颤颤巍巍走过去,那跪着的三人似乎瞧不见她一般。
她也学着幼年的模样,在小云初身侧跪下,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小云初扭头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将头顶的女戒拿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果饼,掰了三份,将其中一份递给一侧的小阜夏。
小阜夏伸手接过,咬了一口,问道:“阿初,这果饼可是你最喜欢的点心。”
小云初点点头,“是啊。不过果饼没了,我可以让嬷嬷再去做,总不能让你们饿了肚子,我会心疼的。”
小阜夏莞尔一笑,反问道:“你说,王后会让我们跪到什么时候?”
小云初摇摇头,略带愧疚,“母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害的你们跟着我罚跪。”说着,扭身将另外一份果饼递给跪在不远处的清风。
清风抬眸看了眼,并未伸手去接,只淡淡道:“我不饿,公主用吧。”
小云初听罢,眼睛瞬间一亮,立马将这最后一小块果饼塞进嘴里,笑道:“你不饿,我就替你保管着。”
清风瞧着面前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宠溺一笑。青色的衣衫下,扁平的肚子里发出那咕咕的叫声,被湮没在小云初的笑声之中。
云初回过身,泪眼婆娑的看着眉眼含笑的清风,他抬头挺胸得跪在地上,目视前方,目光里是那个跪的歪歪扭扭的小丫头,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神之中。
云初站起身子,轻轻走到清风身侧,目光落在他头顶了书本之上,原来也是一本女戒啊
内心五味陈杂,她正要俯身去将清风看的更清楚,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的意识再次模糊,转身之间,她身处之地已成了清音寺附近的那个村庄。
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站在她眼前的是白衣胜雪的白戌,和满身鲜血如罗刹般的祁墨。
往事如同重现一般,再一次在她面前发生。
这一次,她不再是当事人,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旁观着这一场毫无止境的杀戮。
她看着白戌的穿心针没入他的体内;看着桑影和阜夏一刀刀坎在他的身上
再后来,她眼前是漆黑的夜色,身下是冰冷的大地。她的肌肤紧紧的与他贴在一起,他附在她耳边轻轻呵着气。
她知道,这次她是回到了赛马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