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估摸着咱们爷早就想请了,不过是挨着面子,才拖到现在。”
“那边可打点好了?”
沁心点头:“是,娘娘放心,今日城郊有个庙会,那些算命先生都去了城西,留在城中的只有裴先生一家,且已收了咱们银子。”
阜夏点了点头,“如今,他与咱们已非同心,已是靠不得之人。”
“毕竟娘娘肚子里的是爷的亲骨肉,又是天子血脉,当不会那般无情。”沁心犹豫着。
阜夏讽刺一下笑,“皇城之中有情有意的人哪有那么多,就拿云初来说,在云都时,她与清风是多么的情深义重,可如今呢?清风死了不过两年不足,她与那七王爷不也琴瑟和鸣了。”
“若说对清风公子的情谊,她哪能抵的过娘娘的万分之一。”
“再深的情分,可到底是我逼死了他。”回忆起旧人,阜夏轻叹一声,眼神里多了种惆怅:“沁心,你说我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娘娘为何这么问?”
“自打我四岁那年跟了师父,便一直为替师父拿到居山图而活。后来我遇见了清风,便一直为得到他而活,再后来清风死了,便一直为杀了云初而活。为了这一切,我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要为他生儿育女,这一切,到底是值不值得?”
“沁心虽是主人捡来的,但自打跟了娘娘,便看着娘娘为了帮助主人完成大业牺牲自己。这些年来,不管娘娘经历了什么,却一直不忘师恩,说明娘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沁心虽不懂娘娘所说的值不值得,但我相信总有一日,娘娘定然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愿如此。”
傍晚时分,管家便领着一术士装扮的人偷偷摸摸进了唯雨轩。
那人朝祁祯问了礼,便屏退左右开始做法算命。
半个时辰后,术士才长吁一声,对祁祯道:“王爷无需担心,娘娘腹中子乃大吉之像,定能平安降生。”说着对着祁祯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祯明白术士的意思,便随着术士一道出了唯雨轩。
刚出门,那术士便“噗通”一声跪倒在祁祯面前。
祁祯一惊,立马问道:“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是,但此言不便与外人知晓,还请王爷屏退下人。”
祁祯对着管家点了头,待人走干净,才弯身将术士扶起:“先生有言不妨直说,本王定然不会多说一个字。”
那术士抿了抿额头上的细汗,才吞吞吐吐来了口:“小人预测,娘娘腹中子将于下月初七诞生于世,下月初七本是大吉之日,将有帝星现世。”
祁祯大喝一声:“胡说,你一小小术士,竟敢妄议皇家大事,你这脑袋当真是不想要了?”
那术士一惊,立马整个人匍匐于地,“小人妄断天命,便是折寿之举。但小人曾受过王爷恩惠,哪怕冒着一死的危险,也不敢拿此事欺瞒王爷,即便王爷要砍了小人的脑袋,小人也并无怨言。”
“此言当真?”
“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祁祯再次将地上的人扶起来,语气柔和了不少:“本王念你年事已高,已不再适合与人算命为生,本王会让人给你置办一些银子,越安城已不是安身之地,先生可知本王的意思?”
“王爷放心,待小人收拾妥当,便带妻儿离开,此生不会再返回越安。”
送走术士,祁祯才再次返回唯雨轩,瞧见榻上浅睡之人,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帝王之命,对他而言太过诱人了。
他追求半生的东西,终于再到来之际,他却要亲手毁了他,他不甘心。
想罢,趁着踏上之人还未醒来,又折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