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屋里已息了的烛火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
云初推门进去,幻云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他可好吗?”
云初点点头,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出去见他了?”
幻云一笑娘特意趁我睡了以后才出去,便是不想让我知道。姑娘想瞒我的除了他外还能有谁呢?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了他。”
“赵旌大哥是个重情义之人,从你接近她时,就应该料到会有今日这样的结局,你又何必再想其他呢。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云初道。
“姑娘请问。”
“姑娘明明通晓医术,当初刘氏溺水未死,你又为何不说呢?”
幻云一笑娘是想问,我既然知道,又为何不拆穿那土郎中误诊之事。”
云初点头。
“姑娘为何不认为是我将刘氏推进河里的?”
云初摇摇头:“你所做的虽然对刘氏不仁不义,但本性不是那样的人。”
“那日之事,我确实是存了私心。我也想看一看,若刘氏死了,旌哥会是何反应。但是,我绝对没有真想要她死。她从河里救出来时,我便偷偷喂她服了药,一时半刻,她是死不了的。”
“赵旌这个人刻板固执,他心里又有着对你的责任和愧疚。你便是认准了他的性子,用这份责任将他拴在你身边。”
幻云苦涩一笑,有种被戳穿的窘迫,“是,我找了他十九年,我始终无法接受他已再娶的事实。镶儿他又体弱多病,我可以忍受没有夫君的痛苦,但镶儿不能没有父亲。”
“你在说谎。”云初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幻云。
幻云一怔,“姑娘何意?”
云初伸手握上她的手腕,自然的探上她的脉门,淡淡道姐姐一样,我也恰好略懂医术。那日姐姐帮我诊脉时,我曾无意间抓过姐姐的手腕。”
幻云释然一笑,“竟还是被你发现了。”
还有多久?“
最多三年。“
“为何不告诉赵旌?”
“因为我不想,他留在我身边只是因为同情我。其实,我一早就找到他了,我找了他十八年,我带着镶儿来到珀河村时,却正好是他和别人大婚之日。我看着他们夫妻满心的绝望,也知道自己与他再也没有可能了,便又和镶儿悄悄地离开了珀河村。我以为这辈子便会这样过去了,可是还不足一年,我的身子就出现了问题,我是医者,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但我又怕自己走后镶儿没人照顾,百般思虑,我才又带着镶儿来找旌哥。我知道旌哥的为人,他一定不会弃我们母子于不顾,我也知道若我这样做了,就成制旌哥于不仁不义,但我顾不得那么多,我的镶儿不能没有父亲。”说着,幻云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苦涩一笑。
云初听罢,不知如何作答,对于眼前这个女人,她打从心里恨不起来。其实她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不过是一个为了子女稍显自私的可怜人。
她起身从柜里拿出一只玉簪,递给她,“你拿着这个去越安找无霜公主,支些银子,买些上好的药材。”
“不,”幻云拒绝道,“姑娘已经帮了很多了,我不能再要姑娘的东西。”
云初并未将她的拒绝放在心里,执着的将玉簪塞给她,“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赵旌。我不想看着赵旌刚失去挚爱的妻子,再失去了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马。幻云,药材虽治不好你的病,但能多活一日,便是你对赵旌最好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