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楚轩捧着几株桑寄生回来,云初尚在昏睡中。
他附身唤了几声,她没有回应,他又拍了拍她,她依旧没有回应。
楚轩一慌,立马摸上她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他这才看清楚,她襦裙下那一片血红……
…
北夷皇城中,断头台前,那人一身青衫笔直的立在刑场上。抬首间,那睥睨众生的姿态让世间万物都失了色彩。这样一个男人,完全看不出他是将要在午时三刻行刀斩之刑。
这一刻,他未金箔掩面,他是她的夫君,亦是她青梅竹马自小爱慕的男人。
闸刀上还凝固着上一个死囚的鲜血,他就那样信步而去,从容的等待着死亡。
云初穿过人群,飞奔到他身侧,试图拉上他逃离这个魔鬼般的地方。然而,她触碰之处,皆是一片透明。
对,她摸不到他;
她带不走他……
“不,不能去。”她嘶声裂肺的喊了句。
他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笔直的朝闸刀而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
“不要去,不要去,”
楚轩进门,正巧将她的呓语听个清楚,不放心的对一直守在榻前的女子道已经一天一夜了,她怎么还没醒过来?”
何玖凝拿起手绢将云初额头上的细汗拭去,淡淡道这身子,三天能醒过来已是不错了。”
“三天?”楚轩一惊。
何玖凝起了身,面目表情的盯着楚轩看了会儿,道下,公主滑胎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楚轩勾起唇角,却毫无笑意姑娘,本王念你是初儿的朋友,不想为难你,但请你莫胡说八道。初儿怀孕,本王确实不喜,但绝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何玖凝一笑样最好。公主的身子本来就不宜有孕,随着月份的增加,她的身子会更负担不起,只怕挨不到生产之日,就会丧失了性命。这次滑胎反而是因祸得福。”
楚轩一怔说,初儿的这个孩子,本身就留不得?”
何玖凝点头,起码玖凝没有这个本是。不过有一事我实在不解。”
“请问。”
“我多次为公主问脉,确实在公主体内诊出了能削弱孕脉的药物。这药极其难配,又是十分珍贵的药材,以殿下所言,这一个月殿下与公主都住在珀河村,若不是殿下所为,那就是公主未出府前,在王府被人下了药。”
“依姑娘所言,此药只会削弱孕脉,让人察觉不到已有了身孕,却不会对人有任何伤害?”
何玖凝点头,“公主自幼便学习医术,虽然不精,但诊个孕脉还是不再话下的。我想,此人一定是怕公主自己诊出来,才用了此药。可是能配出此药之人,又怎会诊不出公主的身子虚而不实,强行生产,只会一尸两命。”
何玖凝的一番话,楚轩顿时明了不少。
她贵为王妃,在戒备森严的七王府里,谁能无声无息的对她下药呢?
即下了药,却又不伤及她的身子,他无需多想,便只有那个人了。
他与初儿关系破裂,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保全这个孩子吧。
原来,她与七哥的关系已经差到要靠一个孩子来挽回了吗?即是如此,她为何还要不顾生命危险,前去北夷救他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