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不紧不慢的跟在方樊身后,他走得快,没几步她就被落了好一段距离。
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方樊才回过身。不远处,那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少年,正试图快步跟上他的步子。
方樊突然想笑,只勾了勾唇角,放慢了步伐。
穿过长长的廊道进了屋,方樊率自落了座,随即对着云初道:“坐吧,无需拘礼。”
云初颔首,在方樊下侧坐了下来。
过了小半柱香时间,屋外才响起“咕咕噜噜”的声音,像是马车压着石子的声音,但似乎又轻了很多。
随着声音渐近,与老者一同进来的,是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
云初坐的离门口近,他进来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正好与她撞在一起,小小的停顿后,他方看向方樊。
“伯叔,给二位贵客奉茶。”
“是。”老者将男子推到主坐处,便退了下去。
“怎么样,近日可好。”方樊问道。
男子点点头,“不过十几日未见,能有什么好不好的。”
“若不是你不允,我倒情愿日日来看你。”
男子笑了笑,看向云初:“你说的故人,可是这位小公子?”
方樊点头,若有所思的环顾了下四周。
男子道:“不用担心,今儿不是你要来的日子,一早福管家便出去了。”
方樊起身,走到云初跟前,云初乖乖地将手帕及手帕里的东西递过去。
方樊递给男子,男子接过,握着手帕的手轻轻一颤,无需打开,便已了然于心了。
“此物公子是如何得来的?”男子问道。
“是一故人所赠,先生认得此物,那一定认得周运此人了?”云初问道。
“我就是周运。”男子轻声说。
云初一惊,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周运的双腿,衣摆下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周运随着云初的目光看过来,并无介怀之意,只笑问道:“你是在想,我堂堂一个大将军却落得个残废,不免心生同情?”
云初摇了摇头:“不,我不同情将军,我只是想将军当年的风采定然定是卓然不凡,我是敬佩。”
周运叹了口气:“倒是个新奇的说法。公子可否告诉周运,送公子此物之人现在身在何处?”
“将军问的是小迪?”
“小迪?”周运诧异,随即温尔一笑,垂下脑袋点了点头:“对,是小迪。”
“昨日她尚在北夷,今日去了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将此物给你,是为何意?”
“因为我要进城,但因大祁和北夷的战事,城门防守森严,我无法进来。小迪将此物给了我,她说,你可以帮我。”
“大祁和北夷的战事吃紧。虽然,大王俘虏的大祁的七王爷,但并不代表北夷就此脱离了危险。会审时度势之人,都是想方设法的逃出北夷城,避免成为战乱的牺牲品。你倒好,偏生这个时候想要进城,在我的理解中,现在急着进城的只有两种人,一是为财,一是为人。”
周运的一番言论,云初没有反驳。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周运是个聪明人。
此刻,她甚至觉得,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会落得这般地步,恰是看透的太多,反而不得善终。
云初淡淡一笑,反问道:“那先生以为,我是哪一种人?”
“公子的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但公子身上的气质却是粗布衣衫遮不住的。周运以为,公子不是缺钱之人。”
“先生是聪明人,我确实不是为了钱。”
“若不是为钱,那么就是为人。现如今能这样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往城里去的,除了因为那个明日就要处斩的七王爷,周运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姑娘这么不顾危险也要进城的。”周运说着,轻轻摸了摸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