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七夜未曾合过眼,云初一睡便是三日。
刚刚转醒,正巧看见那人端着药膳走过来。
见她醒,他似是没有多大反应冷声道了。”
她泪眼斑驳,期许的看着他风呢?”
“埋了。”他答。
她手一抖,袖子一挥,他手里的药碗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他意外的没有动怒,俯身捡起药碗,淡淡道药我熬了一锅,够你摔上一天。”
他提步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又多了两碗药。
当晚,看她安生的喝了药,他便不再搭理她,差离笑送来了文房四宝,在云初屋子里练起书法来。
云初窝在床榻上,身子紧紧缩成一团,一双眸子空洞无神。
脑海里只剩下他那冰冷的两个字。
埋了!
如此残忍的两个字,在他嘴里怎就说的这般平淡。
埋了,她的清风举世无双,怎能跟普通人一样,埋在地下任虫蚁啃咬呢?
自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衣食无忧,在她心里,她闯了祸,她父王抽她小鞭子便是痛;她跟人打架,受了伤便是痛;她顽皮,父王罚她跪祠堂便是痛;从不知这世间还有另一种痛,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从心底蔓延全身,痛到哭不出来。
原来失去一个人竟是这般磨人的滋味…
两年前,她以为阜夏命丧七里亭的时候,她也痛,她将自己关起来哭的惊天动地。
最起码那个时候,再悲伤她还能哭出泪来……
她一直自以为她从不偏私,直到今日,她终是明白,她没有那么大度,她也有一颗自私的心…
早在很久很久,心里的那杆秤就已经歪了
过了寅时,困意才袭来,云初看了眼桌边埋头写了一夜的祁墨,烛火将他的身影拉的修长,一头瀑布般的发丝,披在肩上,白色的长衫一尘不染。平日里他都是玉鬓紧束,墨色的长衫,清冷稳重。像今日这般这儒雅的模样还是头一次。
她忽的觉得今夜的他与清风比竟有几分相似。
她提上鞋子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宣纸上。
佛云:心是恶源,形为罪薮。佛又云:心无厌足,惟得多求,增长罪恶。佛还云: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心身自在。
佛云: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乐安隐处。知足之人,虽卧地上,犹为安乐。不知足人,虽处天堂,亦不称意。不知足者,虽富而贫;知足之人;虽贫而富。不知足者,常为五欲所牵,为知足者所怜悯。是名知足。
是一篇佛经。
云初苦涩一笑,忽想起在安州时,只听得迟严说:姑娘病重。他便慌了神儿,丢下她返回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