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儿虽不常在东宫走动,可青釉却已是对东宫地形门清,熟门熟路的带领着苏沫儿前往塔楼。
倒也不远,约莫盏茶时间,便到了地方。
因是除夕,东宫不同于往日,处处挂上了绯红的灯笼,灯笼里面燃着烛火映衬光芒将视线所及之地全都染上一层朦胧的光罩。
青釉站在前笑:夫人,您瞧,这便是东宫的塔楼了,攀上塔楼,可以将整个皇宫乃至于上京城的风光尽收眼底,待到子时守岁时,皇宫中还会燃放大量的烟火冲上云霄,想必是极美的。
苏沫儿听青釉这么一说,心中淡淡的惆怅也不觉消散了许多,兴之所至道:那咱们将上去瞧瞧吧。说着还揶揄了句:幸好今日东宫无人,将你我主仆二人,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时机了。
青釉听罢,却是不接话了,笑笑作罢,以免说出什么不好的引动主子哀思。
青釉在前提着灯笼引路,苏沫儿在后跟随,不多时便上了塔楼。
塔楼最上层将相当于一个暸望塔,并无什么出奇之地,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四周并未如同其他地方燃了灯火,整个塔楼上除了青釉的一盏灯笼,将无有其他光亮了。
不过想想,这样的情景下观赏烟火,倒也别有风味,加之她也不愿在除夕夜去兴师动众,思绪便也就一闪而过了。
她放眼看向前方,果如青釉所言,整个皇宫乃至上京城都尽收眼底,那灿烂的万家灯火,以及绚烂的宫灯燃放起的光明,让人瞧去仿若置身与地上神国,恢宏庞大之下生出旖旎瑰丽之感。
苏沫儿不觉感叹了一声:果是人间繁华至,万家烟火处。
今夜的天光极好,天空幽幽之外,竟悬挂着明月与繁星,她抬头望了眼,思绪不自觉的就飘远了,这般好的场景,心上那人却未能与自己同在,多少心中有些落寞。
想到此,她不由轻轻哀叹了声。
正在此时,背后突然仿若有什么强大的仅略感欺来,却又给她一种难言的熟悉同心暖之感。
下一刻,她的腰身被人紧紧的圈住,有人将下颌轻轻的磕在她的肩窝,语带滚滚热流的话在耳畔响起:叹气做什么?
苏沫儿浑身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待借着莹莹夜色看见那朝思已慕的面容,整颗活跃的心脏都不禁收缩,又惊又喜的轻呼起来:殿下!
见她这个模样,赵景焕眸中倒映着浓浓的宠溺,搂着她的腰身低垂的眼睛含着笑:怎么样?惊喜吗?
惊喜真的是太惊喜了,前一刻还在思念的人,下一刻突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她身边,如何能不感到惊喜。
不过对此,她还是不由瞪大了眼睛,眸光水润闪烁着莹莹光泽,衬的整个脸庞都不觉明艳动人起来:您您怎么在这里?不是,这个时候,您不当是该在宫中才对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话语中充满的惊喜和不解,以至于一开始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傻瓜。赵景焕低低笑起来,一手抬起本想捏捏她脸颊,最终只是轻轻的用食指微微的刮了一下她精致的鼻梁:除夕宫宴年年都有,我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回。可这是你同我在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夜,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将你独自留在东宫呢?
殿下苏沫儿听罢,心中霎时间就涌起了一阵暖流流传全身,眼眶更是迅速的温热起来,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这一切,都让赵景焕看在眼中,他立刻抬手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往上微微一抬,又抬起另一只手来为她揉揉拭去眼角轻微溢出来的泪痕,语气盛满了轻缓的柔情蜜意:这么好的日子,你若要哭,岂不是叫我心碎?
殿下苏沫儿闻听,微微发窘的同时,也感到心满意足起来。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将眼中的湿热尽数压下去,随即脸庞溢出灿烂的笑来。
而就在此时,鼓楼的四周,突然从檐角围绕着一圈儿,垂下了制作精巧的灯笼,柔和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缓缓燃起,霎时间就将整个鼓楼顶层绽放在光明之下。
而在这明媚的光明下,赵景焕眸光深幽的盯着苏沫儿的笑容。
哪怕是这满面的光芒,在她明媚的笑颜之下,也显得那般苍白,全都衬托出她的柔媚与惊艳。
与此同时,苏沫儿也反应过来,她愕然的望了四周一眼,那些宫灯的花样,许许多多她都非常的眼熟。
赫然便是曾在长州时,自己同太子在中秋灯会之日,与太子观赏的那场灯会之中的宫灯花样。
那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观看的灯会,也是第一次,同心爱的人,观看的灯会,更是第一次同心爱的人互表心意,飞快确定互相的灯会。
那一天,无论是对于苏沫儿还是同赵景焕来说,都是这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日子。
而今日,这一切好似昨日重现。
苏沫儿不觉恍然,自己同太子,竟已是走了这么远了么?
而在未来的日子,他们还有无数个日夜,会互相扶持携手的走下去。
赵景焕走到她的身后,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用大氅将她紧紧包裹住,让她不受鼓楼顶层的风寒侵扰:喜欢吗?这些,都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
不同于第一次互表心意的时候,而今,赵景焕已然不怯与在心爱的人面前彻底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展示自己对她的爱意。
苏沫儿死死忍住,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巨大的惊喜令她头皮发麻,浑身暖洋洋的。
可即便如此,眼眶还是不可察觉的红了,包括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也染上了丝丝云霞红雾。
她心里清楚,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太子蓄谋已久,否则的话,绝不可能有这般完善。
而这么久,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便可知太子为了这一日,究竟花费了多少的心思。
他一边准备这些的同时,还要忙于各种各样的事务,也是因此,这份心意才更是难得。
她无以言表,只能轻轻的嗯了声,然后转身将他也紧紧的抱住,而后轻轻的踮起脚尖,张开殷红的唇瓣附上他温和柔软的蠢上流连,声若蚊蝇的道:焕哥哥,奴家喜欢,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苏沫儿的回应让赵景焕不觉感到身心舒畅的满意,他目光越发柔和下来,大掌牢牢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目光在她的温柔流连下逐渐汹涌,直到耳边传来女子娇弱急促的呼吸,他才强自控制住自己逐渐失控的意念,颇为不舍的和苏沫儿分开。
望着在灯火下显得越发娇媚的女郎,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丝丝羞怯涩意,令他笑意越发深幽起来,同时他抬首看向远方,道:除夕的烟火乃一年一度的人间绝景,今夜就你我在这里,一起把酒言欢,共度此刻,如何?
苏沫儿也抬目看了看远方,跟着点头:好,都听焕哥哥的。
于是,在太子的吩咐下,李公公和青釉等人各自忙碌起来,垂帘的垂帘,燃碳的燃碳。
当然,更少不了美酒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