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一切千烟不是没有想过,而是太清楚了,清楚到自己不得不面对,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去面对了,才一味的想死,也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温南,他送的戒指送的项链,包括他过年时候给自己的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也被她重新封好放在了他的书柜上。
可是她不愿意温南这么冷漠的要彻底删除掉她的记忆,她明明一切都还记得,如果不想让她再出现在这里,她完全可以离开,就算是痛苦折磨那也是她自己受着的,他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她去做深度催眠?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记得我。温南顿了顿,其他的你要记得谁就记得谁,跟我无关。
但是以后不准联系千禾,也别接近她半点。
温南一字一句说的决绝,没人想看见你。
几句话说完,他攥紧了的手指都猛地颤了一下,强忍着那些翻涌起的复杂情绪,始终都保持着平静漠然的样子。
不需要她记得?
千烟扯着唇角,苍白的笑了笑,我不配记得这些是吗?温南,你是不是觉得不管是爱恨,只要记得都是对过去的一种玷污?
玷污那些本来该被珍视的时间,玷污了温南难得的温柔和筑起了城墙的世界。
是。
温南回答的毫不犹豫,微微侧了侧身,等着她出去。
迫不及待的样子。
没什么比彼此忘记更好的了,所有恩怨爱恨的两清并不仅仅是彼此放过而已,毕竟那些所有的事情想起来也还是会疼,每一个夜晚都会成为煎熬。
做不了爱人,那就做个陌生人吧。
千烟紧了紧手指,苍白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气,全身都麻木了片刻,抬脚的瞬间却又觉得轻飘飘的,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完全没有那种想象的沉重。
爱的话才沉重,恨就不会了吧。
千烟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也不知道是被温南的坦然所刺激到了,还是对自己的逃避找了个方向ashash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现在这样的生活,以为会死的却活了下来,不管是林深还是祁瑶都让她做不到去自杀,一个曾经厌恶着自己的人在这时候都在亲和相待,她又怎么能再让人寒了心。
这个世界待她一直都是如此,在她以为一切在好起来的时候,触手可及的时候忽然破灭,又在她以为自己跌入深渊陷入绝望的时候给她留一点希望,让她往上爬,然后再摔下去,再往上爬,每次都在给她残留的希望,却又不给她任何一点希冀的美好。
那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吧,也好过以后对一切都是绝望的。
千烟深深的看了温南一眼,对上了那双如墨的黑眸,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耳边寂静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各不相欠。千烟的呼吸有点颤抖,眼里的泪却被憋了回去,倔强的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以后你别再想要我记起你。
不会。温南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的浅浅弧度像是在嘲讽她这时候的自信一样,我也不会记得你。
感受了无数遍心痛,就这一次像是挨了谁的闷拳,没有刺痛的感觉,自己却又发不出声音,连吞咽口水都觉得是困难的。
看着千烟有些涣散的目光,温南舔了舔后槽牙,太阳穴都猛地跳了一下,才转身带着她走了出去,保持着最冷淡的距离,千烟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快要到了,她才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都是温南颀长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上让他更显孤寂清冷,而他也始终没有回头。
这应该是她看见他的最后一眼了,或者说是对温南有记忆的最后一眼了。
千烟自认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毕竟当初对池琰的喜欢到不喜欢也只是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但是现在才惊觉,当初的那种好感只不过就是对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的依赖而已,知道他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之后,她就很快的把自己给封闭了起来,也把人给推了出去。
跟现在动心的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是恨着温南的同时,过去那些甜蜜的画面和温柔的话语还是在脑海里浮现。
只有温南,他都是无所谓的模样,对他而言没了千烟才是轻松的,才该回到他本身的轨迹上,毕竟杀了洛白是理所当然,他也不该被千烟的情绪所牵动折磨着,对她那些所有的憔悴虚弱有所愧疚。
他才是真的放得下。
莫千澈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垂眸在思考着,听到脚步声后才朝两个人看了过来,目光越过了温南落在了千烟那张脆弱的脸上,神色复杂,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
里面。温南站定了脚步,给千烟让出了路,站在莫千澈的身侧,黑眸紧盯着她。
噢。千烟浅浅的应了声,行尸走肉般的朝着那扇门走了进去,没有一丝的停留。
刚要开门的一瞬间,手腕却被人拉住了,掌心的温热跟医院走廊上的阴冷不一样,也慢慢的渗透了她的肌肤,只是掌心中却带着一股潮湿。
千烟回头,有些迷茫的看着温南。
什么时候起他的手也变得跟自己一样喜欢出汗了?
别再回来了。温南的手指一寸寸的收紧,眼角泛着红,俊脸上却带着阴鸷,手上的力度大到像是不想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