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湛昀看了一眼跑开的那道背影,身上用作装饰的钱袋果然不见了,这时,从略远的地方跑过来一个中年人,“抓,抓小偷。”他声音都喊得劈了叉。
引来了不少路人的观看,却没人真的上去帮他抓小偷。
楚湛昀拉住给他顺了顺气,那人气恼道,“你抓我干嘛,我的钱袋被那小子偷了,老远看见你跟他搭话,你看看自己的钱袋还在不在吧,那就是个骗子。”
他气喘吁吁的也实在是跑不动了。
楚湛昀耐心的点了点头,“确实,我的钱袋也被他偷了,不过我知道他家在哪,我带你去找。”
中年人半信半疑:“你莫不是诓我?”他一瞬间脑补了很多个阴谋诡计,不是挖心挖肝,就是卖去做苦力,想想自己一个有钱人犯不着为那一袋子小钱计较。
要不,他还是走吧。
楚湛昀不待他回答,抓着他身法移动,下一刻就出现在一座破落的小院前。www.7Эzw8.com
小院院墙已经倒塌了一半,两扇破烂的门一开一关,院内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与家禽的粪便。
两个满头白发,衣裳破旧的耄耋老人正在院里做着活,老妇人喂着牲口,做着猪食。
老头儿在那敲敲打打,明显是一张快要做成的椅凳。
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丝毫没瞧见院外的二人。
“老不死的快拿钱来,我今天手气好,赢了二十两银子,快,我要再赌一把大的。”
两老人闻言顿时哭天抹泪道:“儿呀,如今我们哪还有钱,房子铺子田地都卖了,我们两把老骨头求你了,就别赌了,橙儿娘也被你卖了,橙儿如今十三岁,也没个仙人根骨,不读书咱家以后哪来的出路啊。”
男人一瞪眼,匪里匪气道:“那我不管,钱拿来,正好那小子年纪够了,赵老爷家收人,明儿个我就给他送去。”
老太太一听,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儿都快不成样子,她绝望发疯道:“不行,绝对不行,橙儿是楚家跟刘家唯一的根,你不能这么害了他,赵老爷是什么人,不,这绝对不可以。”
说着老太太就要上去与他撕扯,嘴里喊着我真命苦啊,一把就被楚耀祖挥开摔在地上,顿时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
老头颤颤巍巍地去扶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只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冲向了屋里,没一会儿三两部又出来,高高兴兴的往门外而去。
他满目失神地跌坐在了地上,刘佳慧哭天抢地,拉着楚林,“没法活了呀,怎么成了这样。”
楚林扯开她的手,一步步站起来,浑浊的老眼望着天空,他,一开始就错了啊,荣华富贵不过一场空,普通人羡慕的高寿,也是爹娘让的,此时放在他们身上反倒是煎熬。
当年带着万贯家财回来,本该可以光宗耀祖,刘佳慧却认为张氏一农女和她渝州首富之女同为平妻,面上无光,让自己找个借口将她下堂。
张家本也没什么人,爹娘起初不同意,后边得知了楚湛昀并非楚家血脉。
楚林只说当初是张荷花发了疯要吧孩子带回来冒认。
两个老人也对她有了隔阂,刘佳慧温柔大方又生了一对儿女,加上楚林又带回了万贯家财,让他们好是出了一番风头。
只是他们的计划被张氏得知,她竟去衙门告他停妻再娶,他找了机会给县令塞了些银两,又找了人证以及父母的原谅。
这件事情便也过去,只是那张荷花居然投了湖。
老两口满心盼着儿子回来,便将楚湛昀调理完身子给的药偷偷给了儿子,不只是那颗养回魂魄的丹药,还有楚湛昀给他们养身的两颗顾本培元丹也给了他。
之后儿子果然越来越聪明,自己身上落下的陈科杂症也痊愈,另一颗给了妻子刘佳慧,她仿佛年轻了几岁,两人更加恩爱。
而带着孩子的楚梅被楚月巧日日刁难,刘佳慧吹了几天枕头风,便被楚林许配给了一个过来与他谈生意的“故人”。
此后二十年两老人相继离世,而有着仙人亲属这一层关系,楚林的生意也很快遍布全县。
长女也被他嫁给了京城富商。
后边又添了三个孩子,只是一个个都没养成,一个三岁,一个六岁,一个十一岁都不幸夭折。
只有楚耀祖坚挺的活了下来,只是他儿时逃学,长大了爱与一些狐朋狗友混,管也管了。
只是管得很了就要死要活,不管又到外面为非作歹,起初还有些人看在仙人亲人的份上容忍,后边再无仙人消息,又见他家财万贯,蠢钝自大,便彻底被狐朋狗友带上了歪路。
吃喝嫖赌他是样样都干,输了个底朝天又打伤他人,楚林从一开始的上门赔礼道歉到后边给衙门送银子,再到后来便什么也不是了。
楚玉橙他娘只不过是他们家剩下的最后一个丫鬟,原先楚耀祖的妻室早已归家与楚家撕破脸。
楚林想着这一切,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
若当年顾念些亲情,留下楚梅,楚家不至于断了根。
亦或许是在与刘佳慧成婚之前恢复记忆时,坦白一切归家。
亦或是他不该离开楚家村,更或许当初不该那么决绝,认下楚湛昀她与楚家有份牵绊,与他们一家不至于家破人亡至此。
只是现在再多的或许都没有用了。
“爹娘,荷花,阿梅,我错了啊。”楚林仰天大喊,最后双眼暴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也砰地一下倒了下去,气息瞬间萎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