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第一次上朝的贾琏听得昏昏欲睡,突然,贾琏察觉身边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不由得愣了一愣。
回过神来,才听到身后,有人在说什么惨绝人寰,暴虐残忍,杀戮无度,有违忠恕之道等等。
贾琏这才明白,合着自己这是被弹劾了?
嘿!这倒是两辈子头一遭的新鲜事儿啊!
贾琏打眼看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生得相貌堂堂,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身着从四品官袍,正在抑扬顿挫的大声控诉着贾琏在江南犯下的杀孽和东海商会公然悬赏人头带来的恶劣影响。
好一会儿,那位御史大夫终于停下了声音,朝会上的文武百官齐刷刷的将目光放在了仍旧面色澹澹、状若无事的贾琏身上。
诺大的太和殿上,竟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直到坐在高台之上龙椅中的宝德帝往下方武将人群中的贾琏问了一句。
“贾卿觉得呢?”
“陛下,臣觉得朝中的大臣还是应该把精力和立场放在咱们自己的臣民上,从咱们大庆百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才是。”
“……”
然后太和殿中又是一片寂静,那弹劾贾琏的御史大夫更是脸色难看。
没了?老子在弹劾你,你他娘的就这么轻描澹写的点评一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么大的一件事,在你眼里就如此无足轻重?
更离谱的是,贾琏貌似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好似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丑一般…
就在他正准备继续怒声指责的时候,他身侧的另一位御史大夫站了出来。
这是一位面色白净,蓄着山羊须,约摸50多岁精神抖擞的小老头。
“陛下,此事臣也有所耳闻。但是根据臣所知,贾将军在江南杀的都是不法盐商,这些个盐商利欲熏心,为了走私盐利无法无天,动辄灭人满门,在江南犯下的罪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实属是罪有应得啊!”
“即便是罪有应得,那也应当交由有司处理!”
“有司若是能处理,江南的那十一家盐商,为何会逍遥到现在?有司处理不了,现在有人帮着处理了,所得的银子也大多入了国库,这难道还能是罪过不成?”
“你!王大人,你这是在藐视朝廷吗?”
“不敢,本官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
今次若非贾将军出手,谁人能够灭杀那等国贼?
若非如此,去岁朝廷哪里来的四千万两白银入库?
若是没有这四千万两白银,今年鲁南,陕北以及江东的大旱,朝廷该如何镇济?”
“……”
“……”
接下来两位同为御史大夫的文官表面上就着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两个问题扯皮不休。
但实际上,这两人代表的是哪一方?争论的缘由是什么?太和殿中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
那先出声的御史大夫,必定是深度参与海贸生意的江南世家代言人。
而后面的这位王大人,乃是即将致仕的当朝次辅张雎早年的门生,贾琏从幼时起就经常在张府碰见这一位,也是老熟人了。
贾琏如今的身份自然不屑于与一个首先跳出来的炮灰旗子打嘴炮,搞得好像谁家没几个党羽似的。
良久,喋喋不休的二人才被龙椅上的宝德帝不耐烦的打断,并训斥了几句。
一场来自御史大夫的弹劾,貌似就这样在御史台的内战中儿戏一般揭过。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波只怕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