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不如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报复心理。邵智勋在与乐乐能够正常相处之后,就抽空去了一次惠泽。
让他没想到的是,吴于勤的金店已经停业,门面冷冷清清,玻璃门上贴着转让的告示。邵智勋还记得,那天是六月九号。吴于勤独自在门面里待了一天,中午没有出去吃饭。下午也没回家,在空荡的门面里守到晚上九点,才关门离开。
邵智勋没见到申乐珊,看到吴于勤落寞的身影,让他心里感到极大的满足。吴于勤给自己的儿子当了三年爸爸,如果不是有这种人的存在,当初乐乐又怎么会被人抱走。
第二天六月十号,吴于勤一早又去门面了。一个人在呆呆地在柜台里坐了一上午,直到下午三点,才看到一个人走进他的门面。十分钟后,吴于勤拎着一个包直接回了家。
邵智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出于好奇,就返回古城街,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吴于勤儿子丢了以后,就无心再做生意,今天终于有人愿意出钱盘下他那间门面。
打听到这样的结果,邵智勋心里也不好受。当初乐乐刚被人抱走那段时间,他也是没心思做任何事情。对于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他比吴勤乐的感受更深。
在古城街吃过晚饭,邵智勋又去了宝景花园。当时已经快到八点,他还没走到小区大门,就看到吴于勤抱着一个黑色的包,快步走到马路边,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篳趣閣
“去古城街!”
邵智勋听到吴于勤告诉司机的地址,不免觉得奇怪,门面都转出去了,这吴于勤还去古城街干什么。他来不及细想,也叫了一辆经过路边的出租车,准备跟去看看怎么回事。
谁知道吴于勤在金店附近下了车,东张西望朝四周看了几遍,慢慢踱到人行道上,把手上的黑色袋子扔进了垃圾箱里。
邵智勋更觉奇怪,吴于勤打车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扔一袋垃圾吧?他躲在一旁观察,发现吴于勤一边看着手表,一边走到路边又开始拦出租车。
难道真是为了过来扔一袋垃圾?邵智勋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正准备去垃圾桶那边看看,吴于勤已经上了车。他只好硬着头皮从车门边经过,听到吴于勤让司机送他去宝景花园。
等邵智勋回过头来,一个男人从垃圾桶里翻出吴于勤扔掉的黑色袋子,一头钻进了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里。邵智勋想上前看清那人的长相,可还没走两步,那面包车已经扬长而去。邵智勋这才注意到,面包车尾部没有悬挂号牌。
这样的场景,是港式警匪片中最常用的桥段。邵智勋脑子转得很快,立马就想明白,这大概是怎么回事。他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宝景花园。
只见吴于勤站在小区门外,不时朝路的两边张望,显然是在等人的样子。
邵智勋没有走远,就在街对面的小树林中,默默看着吴于勤。他很想过去问问,吴于勤是不是被人勒索了。他非常怀疑,如果这种时候,有人声称绑架了乐乐,吴于勤可能真会上套。
说实话,乐乐三个月大,就被人抱走了。邵智勋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回孩子,更多的还是源于内心对孩子的愧疚和执念。若是要论对孩子的感情,也许吴于勤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要更加深厚。他相信吴于勤为了孩子,也会甘心付出一切。
可邵智勋非常矛盾,他不想让吴于勤知道自己的存在,更不想自己的儿子今后再与吴于勤有任何瓜葛。他选择了沉默,静静地在小树林中看着焦急等待的吴于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至午夜,等在小区门外的吴于勤也没有回家的意思。邵智勋开始心软,他觉得应该让吴于勤知道,乐乐已经回到了亲生父母的身边。反正以前办手机卡的时候,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份证,索性就给吴于勤打个电话,让他对乐乐死心。
犹豫良久之后,邵智勋终于拨通了吴于勤的电话。把乐乐被拐的真相告诉他,同时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吴于勤真的被人用乐乐的名义勒索了。
打完电话,邵智勋就乘坐凌晨的火车回了春城。打给吴于勤的那张手机卡,也被他扔出窗外。直到此时,他对吴于勤的恨意,才逐渐消散。不管怎么说,吴于勤夫妇毕竟养育了乐乐三年,孩子在他们手上健康成长。在这一点上,邵智勋对吴于勤还是心存感念的。
可芸听完邵智勋的叙述,没有继续询问。芮雪也绝口不提那对当初抱走乐乐的夫妇。几人静静坐了几分钟,卧室门再度打开,乐乐慢慢走到邵智勋面前,撒娇地叫了一声“爸爸”。
杨力站起身来,和颜悦色地对邵智勋说道:“这是我的电话,明天打给我,我给你安排做亲缘鉴定。”
“好!”邵智勋感激地点了点头。
“呃……”芮雪也站了起来,对邵智勋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乐乐,再见!”
“再见!”
站在卧室门边的段秋莹看着三人的背影,两滴清泪滑到腮边,快步走到丈夫和儿子身旁,紧紧抱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家人。
走出单元楼,杨力对着可芸和芮雪笑了笑,随后朗声问道:“两位美女,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芮雪也回以微笑,“杨哥,这次真是太感谢了!我们在春城没什么事了,准备今晚就走。等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你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
“行,那我请你们吃完饭吧!”
“不用了杨哥,谢谢!我们想尽快赶回惠泽。”
“那行,以后有机会来春城,记得找我!”
“一定!杨哥要是到林城来,也要告诉我们!”
客套一番之后,杨力把二人送回宾馆。芮雪取了车,直接上了高速。
可芸这才问道:“你后来怎么不问邵智勋,那对夫妇的事了?”
“你还不是没问!杨哥也没问啊!”
“嗬嗬!”可芸笑得有些勉强,吴于勤的事,现在算是弄清了。但是王诩当初为什么要去惠泽,还是没有头绪,
“诶……”芮雪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苦恼。“这下线索又断了。”
“其实我真的觉得很意外,本来还以为,王诩也许在这起拐卖案中起了什么作用,谁知道,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可芸,我认为王诩被杀案的关键,应该还是在那几张照片上。”
“嗯。可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是没参透那几张照片暗藏的玄机。半年前,有人从惠泽县寄给王诩四张照片,第二天王诩就乘坐xc90赶到惠泽。还专程跑到古城街,在拍摄那几张照片的地方,蹲了两天。其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我们去破解啊!”
“是啊!”芮雪把车转到慢车道,一脸郁闷看着挡风玻璃。
“你知道我最想不同的疑问是什么吗?”
“王诩赶来惠泽干什么!”
“这是另一个疑问,我最想不同的是,半年前在惠泽拍照片的这个人,为什么要把照片寄给王诩,而不是直接用手机把照片发过去。”
“对啊,现在是智能机时代了。只有少数老年人,还在用老式的功能机。几张照片,用智能手机发送,对方马上就能收到。拍照的人,却用快递寄出照片,他不嫌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