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秉振笑着说道:“任叔,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快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吧!”
“行,行。”任明强见人家不愿细说,也不再追问。“那我就跟你们说说,呃……,那是九九年的九月,中秋的前一个星期。那天早上七点过,我出去四处走走,转到了鱼塘边上。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就想上个茅房。谁知道一进去,就看到粪坑上的一条踏板掉下去了,我走上前发现粪坑里伸着两只脚。我的乖乖,当时可真吓了我一跳……”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出来叫钟老疤,可他不在屋里,我就猜啊,掉粪坑的肯定是他。赶紧又回了茅房,用粪勺杵了他的脚两下,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心说糟了,钟老疤肯定死了。着急忙慌地跑去警务室找了曹伟,路上又叫了几个人,带着绳子回去把钟老疤给拉了上来。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个天气,粪坑里全是蛆,爬的钟老疤身上到处都是,我现在想起来还直犯恶心。”
凌可芸忍着干呕问道:“钟老疤的口鼻里有粪便吗?”
“当然有了,我们找来几个桶,给钟老疤冲洗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他身上的屎尿弄干净。”
“听说你们还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是啊,老周说钟老疤挺可怜的,孤家寡人没有儿女送终。就给他买了口棺材和寿衣,把人给发送了。”
“钟老疤的额头上是不是有擦伤?”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听曹伟警官说的。”
“哦,你也认识曹伟?”
“是啊,早上在舊洲派出所跟他刚见过面。”
“当时曹伟也在,他检查过尸体,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下午大家伙就把棺材抬上山埋了。”
“当天就埋了?”
“是啊,钟老疤家也没人了,再说又找不到地方给他停灵,可不就当天埋了吗!”
“听说钟老疤很爱喝酒?”
“是啊,他基本上没有哪天不喝酒的。”
“那他酒量怎么样呢?”
“怎么说呢,反正挺能喝,但就是经常喝醉。”
“他平时一个人会喝多少?”
“这就不好说了,那得看他有多少钱。手头不紧的话,一顿能喝一两斤。喝完往床上一躺,就万事大吉。”
“任叔,你还记得当时掉进粪坑那块踏板的样子吗?”
“这还用记吗,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厕所都一个样,用土石砌三面墙,拿牛毛毡钉个顶,扯半拉床单当门帘,粪坑上搭两块木板蹲脚,下面是悬空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问题。”M.
“那种踏板应该很结实吧?”
“肯定得选结实的板子啊,不然踩断了就掉下去了。”
“我的意思是,踏板的应该很重吧?”
“嗯,重,板子轻了容易移位。钟老疤失足的时候,就是有块踏板移位了。后面那头没卡住,一踩板子就掉,人重心不稳,也跟着跌下去。”
“如果是没踩稳,应该是脚先落下,不该是头下脚上啊!”
“呃……,可能是正准备蹲下来的时候,脚踩翻了踏板,一头栽进坑里了吧!”
“任叔,你还记得把钟老疤拉上来的时候,他面朝哪一边吗?”
“记得,他面朝我们。”
“也就是说,他的后脑对着茅房的后墙,是吗?”
“对。”
“那就不是蹲下来的时候栽进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