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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工厂,漆黑的空洞,炽白的雷光,紫黑的符文。
当蠕动的黑暗爬满仓库的每一个角落,申屠突然觉得心好痛,他想伸手抓住什么,但是梦里的他做不到。
【啊啊啊啊!】他听到了吉利在叫。
【啊啊啊啊!】他听到了吉利在惨叫。
【别开玩笑了!】他听到吉利在咆哮,用生命在咆哮“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炽白色的光消失,,,梦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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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睡”“醒”“醒”之间,申屠又做了很多有吉利的梦,但是始终忘不了那个梦。
【丁铃铃铃】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刺耳的铃声仿佛重锤,将朦胧的梦境敲击成碎片,插入了申屠一片空白的大脑,割得一阵生疼。
眼前,是一片淡红的光幕。
床上,一个黑发浓眉的青年平躺着,眼皮微微跳动好像随时会醒来。
意识很淡薄,发散的思维不管飘了多远都会被一下子拉回原地;
很滞涩,醒来的信念无论如何坚定都完全没有回应。
无力感慢慢累计。它就像一根羽毛,时不时的拂过你的心间,不痛不痒却让人心慌。这种感觉无论经历了多少次都没办法习惯。
又是一个,没有记忆的梦吗?申屠仔细回想着。
每每入睡这梦都会悄悄地滑入脑海,但却轻描淡写不留下一丝记忆,唯一有迹可循的只有如鲠在喉的压抑和怅然若失的空虚。
【不,这次不一样!】“醒来”的申屠感觉心中一颤,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床头的闹钟还在响着,钟声回荡在申屠的脑海,叠加着,累计着,越来越响,逐渐压缩着申屠本就所剩无几的思考空间。铃声像是一群暴徒,他们肆意的在申屠脑海中冲撞着,粗暴地拨动着梦境的残片,搅的申屠头中阵阵抽痛。
【到底是什么,我忘记了什么?】
闹人的钟声逐渐演变成了呼啸的轰鸣,阵阵的抽痛叠加成了钻心的剧痛。
床上的黑发青年又一次失去了意识,他满头大汗,两条粗壮的眉毛揪在一了起,屋中的灯光突然不安的闪烁了起来,就像他呼吸的频率一样凌乱。
【“你好我叫申屠,你叫什么啊”
“你好,我我叫”
“,怎么又去演武场打架了?”
“哈哈哈,屠哥,快看,快看,我考上符文部了,哈哈哈,第十二,第十二!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不是,一想到几周都见不到你,有点想你”“你太恶心了,赶紧滚”
“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倒下”】
那些梦境的碎片刚刚亮起就又自行湮灭着,只生出了一些萤火虫般的光点,沉淀到记忆的深处,仿佛修补着什么,滋养着什么,酝酿着什么。
申屠就这样昏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松弛的双手突然抓握成拳。
【扑通】【扑通】【叮】屋内的铃声戛然而止。
闹钟摔在地上。
申屠坐在床边。
他的右手拭过脸颊。
眼泪。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记得自己为何哭泣,为谁哭泣。
可能只是因为一个,
没有记忆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