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烦躁地点了点头。
“师父,大头瘟不是冬春之症吗,如今夏末,怎么会爆发这个的?”
“今年连雨三月,本就霉湿热毒,加之崩堤,四处漂满腐败尸体。人体正气不足,风热疠毒内袭。”虎子靠在竹子躺椅上双眼望天。
“什么什么啊,说了半天,是不是说腐尸导致的?”棒槌满头雾水。
子澜苦笑,“正解!”
“很厉害吗?”万木匠听他们拽文半天,半懂不懂。
“知道什么是瘟疫吗?”子澜叹了口气。
“那就是可以传染的绝症,中者不救。前朝末年,西南兵匪四起,屠杀人口十之五六,腐尸引起瘟疫致死十之二三,天府几乎灭绝。”
五爹也咳嗽一声,望了虎子一眼,“还不用说那么远,六年前,东江瘟疫,虎子他爹娘带药赶去援助。旬日,骨灰而还。”
“师父……”来宝怜悯地盯着虎子,没想到他家世如此悲壮。
“不说那些了,如今摸天台防护良好,暂时没有发现疫情。我在想,要不要去县城帮帮忙。”虎子双手使劲抹了抹脸。
“不可。你爹医术精湛都折戟东江,你才承继他五分本事,贸然前去,只是送死。”五爹每次开会都少有意见,没想到这次却十分强硬。
“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听王骏说嘛,城里草药断绝。即使你有办法诊治,到那去用什么治?”
“不是有白骨山仙长过来治瘟吗?”看到师父受窘,来宝小声辩驳。
老火头扇了他一巴掌,示意别说话。
“这也是我正想说的。”
子澜肃整面容,“前段时间县城民变,朝廷六日才派兵过来,当时我就感到诧异。”
“历朝历代,朝廷对于民变都异常重视。汉元离樊口多半日路程,怎么会迁延六日?”
“经过这些天探听,原来,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能让秀才露出惊容,虎子也立马坐正。
“当日,县城灾民一起哄抢店铺,可惜,樊口是个小地方,那几家铺子根本满足不了所有人。”
“这些什么都没抢到的人内心不满,又担心在捕快面前漏了底。最后竟连夜逃往他处。”
“枝江决堤,樊口、兴州、冶凌、仁夏、汉南、钱城、威远、十山,甚至帛秀国的莫罗、越州、郢城等十一县受灾。”
“一些人抢到船只竹筏,顺流而下,溃逃到各处。”
“第二日,正当汉元巡抚调兵准备彻查樊口民变时,冶凌、兴州、仁夏三县也爆发民变。”
“第三日,威远、莫罗二城内乱。”
“第四日,除了以上受灾县城,就连周近内涝县府也发生打砸抢烧骚乱。”
“我们大酉国和帛秀国,前后加起来,十七城动荡。”
“之后,我朝各县在巡抚统一调度下才勉强平乱。与其说平乱,倒不如说乱民抢完自己回家。只是,暗流汹涌,灾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
“而帛秀国,在地龙翻身本就受创最重,如今已经民怨沸腾,四处义旗高举,他们朝廷已无力镇压。”
所有人都被这消息镇住了,哪知道临时起意抢个粮竟引发这么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