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轻声道得回去了。”软软的声音打破了一林子的寂静。
“嗯,快回吧,挺晚的了。”苏景一边起身去把景甜的大背篓扶正,一边回复道。
景甜出发了,大号的不倒翁又开始深深浅浅地晃动了……
“等一下。”苏景鬼使神差地朝着景甜的背影喊道。
不倒翁应声停了,稳稳地立在那里,不过景甜没转身,这条下山的小路实在太狭窄了,背着背篓转身太过麻烦。
苏景疾行几步,转到景甜身前,将刚刚从空间拿出来的水囊和绿豆糕一股脑塞到了景甜怀里,又往她嘴里塞了块糖,之后直接离开了。
景甜无意识动了一下舌头,甜丝丝地带着奶香的味道就充满了整个咽喉,低下头看了眼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眼泪也随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景甜其实是个父母双亡寄居在大伯一家的孩子,她的阿姆是从外乡来的,长相美丽,性格温婉。
但再美再温柔又如何?终究是个外乡来的,谁知道是逃难的还是逃亡的?家世清白尚且不论,这身心清白可是必须计较一番的。
但景甜的阿爹景荣天偏偏就给看上了,还走的还是一见钟情的戏码,一见倾心,立言非她不娶。
景荣天的阿娘却是不太愿意,她觉得漂亮的姑娘都不安分,何况还是个外乡人,不知底细!而且最关键的是,当时的景荣天还是个身有长处的。
他少年时运道不错,有一次去镇子上赶集时路过热心帮了一把被小混混们围着勒索的婶子,那婶子当家的在镇上的一家酒楼当大厨。
为了感谢景荣天的热心相助,就走后门把他塞进酒楼里当帮工,月薪七百文。
这钱对于农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当时可算得上是村里的香馍馍,好多人家都想把自家闺女嫁进景家。
不过这景荣天却是个痴情种,不顾老母亲反对,铁了心要娶景甜的阿姆,他母亲一气之下就把他分了出去。
让他一月给自己三百文养老费,扬言以后便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不再掺和他的事!
三百文就三百文吧,景荣天不是很在乎,毕竟自己年轻力壮的,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成亲后没多久,景甜的阿姆便有了身孕,景荣天高兴坏了,就期盼着孩子的出生。
可是事与愿违,在景甜的阿姆足月临产时,竟不小心失足,在屋里里摔了一跤。景荣天从镇子上工回来看到的便是倒地的娘子和满地的鲜血。
孩子倒也是平安落地了,可景甜的阿姆却因产后血崩,没熬几天便没了性命,景荣天因丧妻之痛,变得日渐堕落,甚至开始嗜酒。
就这么喝了几年,最终在景甜七岁那年大半夜回家时,酒后失足摔进了建水河里,被发现时已经断气了,留下独孤景甜。
景荣天的母亲终究不忍心,将年幼的景甜接了回家,可看着景甜像姆的面容,对她实在生不出喜意,但看在已逝儿子的份上,也不曾多加苛待。
不过这样日子也只过了两年,阿奶年纪大了,再加上忧思已故幺子,在景甜九岁那年撒手人寰。
自此,景甜的生活迎来了真正的寒冬炼狱。大伯父景强天的漠视,大伯母的苛待,堂哥的各种欺压……
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忙忙碌碌却还是得不到啥好脸色,偶尔还会因细小的错误而招致一顿毒打。
村里也不是没人觉得她可怜,尝试着帮忙主持公道,可实在是这金氏太过难缠,说话难听至极。
而且都是农家人,自己家的事都顾不过来,也没那么多功夫操心别人家的事!
之后景甜越长大,面容张开了些,愈发肖姆,也愈发明艳。村里有人甚至动了求娶的心思,可不知从哪传出的流言,称她命太硬,克亲,会给人带来厄运。
一时大家又观望起来,暂时歇了这份心思,当时景甜也不过十二三岁,还等得起。
再过了几年,景甜再长开了一些时,村里有人再也按耐不住对景甜那张小脸的迷恋,上门求亲了,可却被景甜的大伯娘金氏给灰头土脸地赶了出
来,碰了一鼻子灰。
原来是这金氏见景甜行情好,要求高额聘银,并放话要想娶景甜,必须准备二十两聘银。
二十两银子啊!村里人谁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二十两,平常给儿子娶媳妇儿,五两银子就算很体面了,而且这娶到的还是个孤儿,孤儿的聘银最多不过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