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军冷哼一声,大为不屑,皇宫里每年死那么多奴才,难道罗相善心大发,准备为这些个奴才翻案?
罗廷叹息一声,指着案卷上用细笔标注的日期,魏将军,请看这里。这几个太监死得离奇不说,我翻来覆去的看这案卷,发现这些个太监虽然是不同的死法,互相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但是都在同一天当过值,而且那天,禁卫军档案查询到正是定安候进宫的日子。
那又如何?魏有道皱眉,隐约察觉到罗廷话里有话,便挥手道,罗相有话直说,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罗廷叹息一声,最终道:你与定安候十几年情意,难道没有察觉皇宫里的有个人长得很像他吗?
魏有道略一沉吟,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一拍桌子,你疯了?!!这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脑袋不要了?!
罗廷却道:魏将军若不是心中也有跟我一样的疑问,今日才会到我这书房中来吗?
魏有道心下一凛,暗道这老家伙心思真是毒辣。
对于四皇子继位一事,他是有许多疑问,可他敢问谁?
可魏有道为人谨慎,便说了一句,罗相若不想引火上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最好别胡言乱语。否则定安候的下场便是你我明日。
我确实没有明确的证据,所有的事情都只是疑点。罗廷轻轻敲击了桌面,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眼底精光闪闪,魏将军还记得先皇还在的时候,最初是厌恶陛下的,就连名字,也是陛下六岁后才起的。
魏有道眉毛齐飞,粗声道:这只是你的胡乱猜测罢了!
若我说我有证据呢。
什么证据?罗廷往后微微一仰,丽妃娘娘曾找过我,说先皇生前立下过一道立三皇子继位的圣旨,先皇私下交给了溧阳长公主。
魏有道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负手在屋内来回走动,又浓又厚的眉毛皱成一团,杀意森森道:那圣旨呢?
罗廷面有死灰,摇摇头,问题就在这里。丽妃娘娘失踪了
什么?!魏有道冷笑一声,所有的路都断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如今皇位易主,甚至那人可能不是皇族血脉,食人俸禄忠君之事,这样大的事情岂会与你我无关?你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先皇?
可到底事关重大ashash
魏将军若是怕了,今日就当做我没有说过这些事情,自行离开便是。
魏有道争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就算找到了证据,你又要如何,陛下现在已经继位,难不成你还要将他拉下皇位来?
三皇子健在,若陛下不是先皇血脉,如何不能?
魏有道一颗心七上八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声: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罗廷面露一笑,我就知道魏将军不会袖手旁观ashash
少给我戴高帽子。这件事情要是走漏了风声,你我两家,谁都别想活命!
罗廷脸色郑重,那便再小心谨慎一些。
需要我做些什么?
罗廷身体前倾,眼睛里精光硕硕,找人。
找谁?
找消失的丽妃娘娘。
两人秉烛夜谈了约莫半刻钟,魏有道便离去了。罗廷独自坐在屋内,听着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宾客吵闹声,想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到宴席上了。
他撑着桌面起身,又将卷宗等关键证物收了起来,将其藏在背后书柜之中的暗格里。
冷不丁的,旁边的灯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仿佛有风吹了进来。
罗廷眼睛一眯,想着这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一个回头,他脸色大变,看着穿一身红的觅秀,只觉得此人眼熟,可又不像。
罗廷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杀意,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满脸惊惧之色,你要做什么?
眼前那身形高大的女子沉默着,视线落在他藏东西的暗格里。
罗廷似意识到了什么,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身子一扑便要去护住那些东西。
可是没有人比觅秀的剑更快。
一剑出鞘,便一剑封喉。血线横飞,手起刀落之间,半点声音也没有。
只有罗廷的身子晃动了几下,直挺挺的撞在了书架之上,然后轰然倒地。
他感觉身体变得冰冷,全身无法动弹,血水落在地板上,蜿蜒如河水。
觅秀略过他,将刚才他藏起来的那些卷宗和资料找了出来,随后很冷静的盘腿坐下,将一张一张的纸,全部放在烛台上燃烧成灰烬。
做完这些,觅秀回头,视线落在罗廷身上。
人,已经死透了。
觅秀面无表情的擦了擦染血的剑,随后将剑插回刀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