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去了一趟,赵溧阳的病倒是好了。
第二日觅秀便来报,说是车夫回来了,巧云不见了。
赵溧阳心急火燎的一盘问才知道天不亮巧云就醒了,车夫便将一切安排告诉了她。巧云假意同意,随后趁着车夫去解手的时候,一个人下了马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巧云的离开,仿佛比罗千青的死还要让她难受。
巧云的命运,全都是因为她而改变。
她三番两次的救下巧云,第一次送她去了罗府,本来以为这辈子会这么平安顺遂的过下去。偏偏罗千青死了,罗家的人死了,她又再次遇见了谢三。
命运兜兜转转最终回到了远点。
赵溧阳陡然升起一种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与命运抗衡的无力感。
她连巧云都救不了,何谈救自己?
觅秀突然道:“姑娘,她会不会做傻事?”
赵溧阳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夜临走前巧云脸上绝望的泪水,她摇着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真的如此想,“巧云……不会的……不会的。”
话虽如此说着,可赵溧阳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她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满脑子都是巧云求着她一起走的样子。
是啊,巧云跟她一样,已经是一无所有濒临绝境。
她都曾千遍万遍的想过死,何况巧云?
巧云不能死,否则就算她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罗千青。罗家的人她护不住,难道一个小小的巧云她也护不住?!
不要。
“觅秀,帮我找,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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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秀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巧云。
这是一家小茶馆,就开在离谢府不远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很是醒目。
觅秀在城里四处寻找巧云的身影,想着前几日谢三死了,她去看看谢府有什么动静,谁知就在一处凉棚下看见正悠闲饮茶的巧云。
不同于那日的娇弱绝望我见犹怜,今日的巧云看起来很是气定神闲。
谢家正满城的搜人,谢三之死,第一嫌疑人就是巧云。
他们将所有家仆小厮都散了出去,满城贴着告示,可是谁又知道,人就在谢家眼皮子底下。
可她好似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手里一杯茶,面前点了一份茶点,神态悠闲,似在等人。
觅秀走了过去,坐下,看着巧云平静道:“我那天没看出来,你胆子很大。你难道不知道,谢家已经发下海捕文书,你的画像张贴在汴京各处,任何人都有可能认出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无所有,便没什么可怕的。”巧云微微一笑,久久的盯着觅秀,最后幽幽道,“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你,觅秀姑娘。”
觅秀微微一惊。
去年在茶馆惊鸿一面,她料定巧云认不出他们,才会大胆行事。
巧云凑近了一些,笑眯眯道:“公主殿下……救了我两次。”
觅秀英气的眉梢一挑,眼底瞬间杀意凛凛,手在暗处覆上了剑鞘。
赵溧阳的事情非同小可,可巧云却凭借觅秀的样貌认出了公主。
此人留着,危险!
可巧云仿佛根本察觉不到觅秀的杀意,只是看了看外面万里晴空,语气怅然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每次求她带我走……她都拒绝了我。”
觅秀也不掩藏,直接说道:“她身份非同小可。”
巧云抽回视线,落在茶杯上起起伏伏的茶杯上,“托公主的福,我这半年在罗府过得很好,简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时候。罗公子和夫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们从来不因我在茶楼里卖过唱就轻视我,反而时常提醒着我做人不可自轻自贱,否则便没了风骨。”
巧云继续说着,“他们都说,是罗公子不想娶公主,才在新婚之夜下毒杀了她。可我知道,罗公子和公主是很要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眼底有融融暖意,“更何况罗公子那个人,连只鸡都不敢杀,别说人了。他们想要栽赃陷害,也不找个好一点的人选。”
觅秀抿唇不语,只是看着巧云,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若杀了她,只怕公主又要恨上陛下。
不杀,可她太过聪明,只看一眼便什么都猜透了。
觅秀饮了一口茶,方才轻轻道:“我看公主……好像过得不开心。她以前来茶馆的时候,每次都趴在二楼睡觉,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可那晚,她杀人的样子真叫人害怕。总觉得她不是之前那个人了。”
觅秀沉声道:“为什么回京城,你想给罗家翻案?”